台下接连不断的话,显出她们对孙娘子的敬佩。
而台下的谷宣也听的眼眶愈来愈湿。
这时何叔上了台,他走到谷宣身边,朝台下大声道:
“咱们孙娘子演的好不好!”
“好!”
何叔接着道:“这出戏,是我们东家依着扮演者谷宣写的折子,望看到这出戏的人,也能活出自己的人生!”
这话一出,全场又掀起一阵鼓声,叫好声不断。
—
谷宣这出戏,彻底让京城人记住了她。
戏已唱过几天,还是不少人慕名而来,点名要听谷宣唱的孙娘子。
温迎却没因此停下来,她这时正在听素七回话。
“那几人在戏结束后,在城外破庙待了几日后,在佛山寺山脚收了章汀的银子,当天连夜出了城。”
“且在万蓬房中查出‘来章家’的纸条。”
章汀这是因南戏的势头大过于秦腔,对她们用了手段。
可万蓬因何要做这事,温迎不清楚,但她不会轻饶他,亦不会放过做这事的章汀。
温迎指尖轻点桌面,示意素七去做一件事。
三日后,章家戏院开戏前,人陆续进了大堂,挨个坐下静等开戏。
而后台后场间却乱作一团。
章汀穿着戏服,质问守戏箱的人:“你给我说,那么一大箱子的头面全没了?!”
“是,是,大小姐。”
“还不快去找!”
整个戏院都被翻了一遍,却不见一顶头面。
章牧去外面买新的头面还未回来,此时已过了开戏的史称,章汀开始着急,她跑去大堂幕后,瞧着堂内逐渐坐不住的人,她只想祈望章牧来的快些。
却在一众人脸上被温迎收住视线。
几乎一瞬,章汀就知道是温迎做的。
她知道是她做的了。
章汀脊背发凉,盯着温迎的目光,莫名开始惧怕,她紧攥着帘子,强迫自己镇定。
温迎也发现章汀了。
她淡淡的看着她,此时距开戏已过了半刻钟,周边的人开始吵着要退钱离开,戏院的管事出来拦人。
场面一时乱起来。
温迎吩咐素一:“让人将头面拿出来吧。”
她做不到看到有人欺负她的人,只能以牙还牙,让她尝尝慌乱的滋味。
台下的景象因台上的章汀翻身入场停下,管事应承在场之人下回看戏免费,众人方才回了自个儿的座位。
章汀是位武旦,功底扎实,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只是更用劲些,大的台下的人也听了出来。
只可惜少年天才,心思不争,过于骄躁。
直到戏唱完时,温迎才和素一跟着人流离开。
路上她问:“万蓬这几日如何?”
自那日过后,温迎便罚万蓬一月不准碰戏,再让人盯着他。
提起他素一也觉神奇,“被人盯着,他不害怕也不厌烦,反而像得了护卫似的,每日开心的紧。”
温迎抿嘴,“继续盯着。”
—
毫州。
周崇弘将粮草押到府衙,和孙知府一同将粮草按户籍分粮。
城中的情况比急报上要好些,除去逃窜的流民,其他百姓并未性命之忧。
周崇弘等粮草放完,便和一行人动身离开毫州,却在出城那天,被流民袭击。
安置好的流民和城外流民联合起来闹,官兵动手阻拦,因其中混有百姓,多有些收手,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流民围着以周崇弘为首咒骂,扔过来的利器伤到马,周崇弘不得以下马。
场面一时变得更加混乱,孙知府急着平息,“快,给我拦着这群刁民!”
孙知府身上被扔了不少菜叶子,一些残羹剩饭破过来,他顺手拉过来个官兵挡着,等府衙重新过来人,将逃窜的流民羁押,他才将官兵扯开。
流民被压在地上,百姓也从中溜走躲在不远处,唯独方才还在马上的周崇弘却是不见。
“人呢?!!!”
孙知府着急了。
“快给我找!”
朝廷的押粮人,还未出城便失踪,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周崇弘失踪的消息也一早传入京城,圣上大怒,命刑部指挥使前去寻人,周家派去打听的人这时也回来,将此事一五一十禀给叶氏。
听到这些,叶氏险些站不住脚,还是周婉即使扶住她。
周婉:“你可是听清楚了,是爹失踪?”
回话的人满头大汗,连连应是,他没听错。
叶氏自周崇弘走后心便开始不定,这时手扶着心口,强压着慌乱,让人去外面守着,一有消息便来报。
温迎给叶氏倒水:“舅母先别慌,圣上派了人去,舅舅定会没事。”
可话虽是这样说,在场的人无有不担心的。
毫州离京城远,又紧靠外邦,稍有不慎就是一条命的事。
叶氏喝下温迎倒的茶,她握着周婉的手,眼神凌厉:“婉姐儿,你去把我枕下的符子拿来。”
“娘?”
“去拿。”
符子是枚小玉柄,上边刻着‘叶’字,周婉拿过来时,脸上担忧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