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使得？

温迎惊了一下，只当关颂贤在说笑。

可关颂贤却是认真的。

他背着手，和温迎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来万象园的，大多是寻乐子的书生，不如引些身份尊贵的，也够换换风向。”

温迎哪里不知道这些，只不过以她的身份接触不到。

关颂贤：“家中祖母喜听戏，我也耳濡目染，温老板只管应下，我不过动动嘴的功夫。”

“日后每回去时，给我留个位子就成。”

依关颂贤的身份，若是来，温迎定是要留位子的。

只要一个位子，便帮着宣传，让温迎觉着，这京城的官，性子这样好。

温迎：“那就多谢关大人了。”

—

从关家出来，温迎回了周家，在自己院子里将以谷宣为底色的戏写了结尾，她将这出戏命为《女子眼》

眼，既是眼睛，又是看到的未来。

唱戏时，除了身段，唱腔，最重要的便是眼。

眼亮如灯，便是有神。

温迎将这出戏交给谷宣时，她满眼惊讶：“小姐······”

话一出来，她眼里的泪不自觉的流出。

谷宣没有想到，甚至不敢想，小姐竟会给她写了一出戏。

温迎拍拍她肩，“有何哭的？好好排下来，我寻个时机让你唱上台。”

金子应是时时放光才好。

温迎给完谷宣，便出了小厅，去了大堂，刚一进来，便见门口由小厮引进来的几位穿着官服的人。

几乎一瞬，温迎想到应是关颂贤的缘故，这几位大人瞧着像刚从宫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愁容。

见他们上了二楼，她嘱咐小厮上些好茶，莫要怠慢了他们。

此时二楼，以吏部尚书常大人为首的，走上来时，还在看这里面的陈设装横。

“怪不得贤哥儿央着我过来，瞧着这里倒也不错。”

走到座位上时，手边还放着一会儿要唱的折子。

他身后的人也说：“关大人真是孝顺，听到好戏，头一个想着大人您呢。”

常尚书摆摆手，吹着胡子冷哼。

要真是孝顺，合该将这戏班子请到家中才是，还让他跑一趟。

“莫忘了贤哥儿说的，回去写个感受，别让他白搭上那些玉印。”

此话一出，众人皆笑了起来。

常尚书是关颂贤的舅舅，幼时常将他带在身边，提起他时，自豪感藏都藏不住。

待温迎回到周家用晚膳时，才从周衡口中得知，关颂贤亲自写了份观南戏笔记，叫好些人看了，也让好些爱慕他的女子跑去看南戏。

她这才明白，怪不得今日二楼多了不少人。

万象园经关颂贤这一宣传，让本就热的势头更盛，大堂的小厮忙的脚不沾地，唯有在开戏时才能休息一阵。

温迎看过谷宣的排戏后，便让素一去门口的告示写，三日后新戏《女子眼》开场。

听到三日后，谷宣有些紧张，但也攥紧拳头，不语。

温迎嘱咐蒋华：“蒋叔，如今人多，你安排人好生看管戏箱，莫要出意外。”

“小姐放心。”

《女子眼》开戏这天。

万象园门口挤满了人，早早预约的排队进场，路过的人被热闹吸引，也跟着进去，慢慢的，一楼的座位也满了。

关颂贤来时，温迎正立在门口迎，他就过去：“温老板这里今日甚是热闹啊。”

温迎忙福身：“还是多亏了大人，给您留了位子，请上座。”

关颂贤素淡的面庞上闪着笑意，也应声跟着小厮离开。

台下密密麻麻的人，戏班的人掀开帘子，倒不是第一回见这么多人，只是今天更紧张。

温迎过来时，她们忙将帘子松下。

温迎：“别紧张，戏是表演给自己看的。”

万蓬在后面听着温迎的话，赞同的点头。

即将开戏，帘子外面闹哄哄的，温迎刚说完话，前头徐嬷嬷就着急跑来，“小姐，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温迎蹙眉，扶着徐嬷嬷。

徐嬷嬷：“孙娘子的头面不知为何没了，如今怎么找也找不到。”

要死了，这马上开场，头面没了，这可怎么办！

温迎没多说，她跟着徐嬷嬷去了后面小厅，只见谷宣穿着戏服，脸上扮着妆，却还为包头，整个人站在一边，眼红的快要落下泪。

其他人全在找头面。

孙娘子这套头面和戏服，是温迎找人给谷宣定制的，突然不见，众人没了头脑，慌的像个无头苍蝇。

“蒋叔呢？”

蒋华刚从外面进来：“小姐，我在这里。”

温迎：“前几日送来这戏服的箱子在哪？”

到了开戏的时辰，台下倏然安静，可等了一会儿，台上依旧没动静，便开始小声议论。

声音翁翁，又忽然炸开来。

“怎么回事？！不会看到这么多人，害怕怯场了吧？”

“听说这新戏是她们东家写的，先前我也来看过，从未见过这样。”

“是啊，这忽然误了开戏······”

其中有男子一副高深莫测之样，他说：“我听说，是她们丢了戏服，没法儿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