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越查越深,陈管事跪在地上,百般思考说辞,抬眼看到站在温束诚身后的陈实,暗下决心,咬牙指着:
“大人你看,他身上就穿着这等衣裳,我们就是凑巧了。”
众人的目光又回到陈实身上。
陈实被吓的跪下,想要挣脱什么,连忙将散在地上的衣角藏在后面。
“不是······不是我。”
不可能,怎么会。
他明明安排的好好的,怎么会被他抓到······
这种小伎俩暴露在人前,无人相信,官差将他拽起来,明晃晃的露出残缺的衣角。
朱县令看着他,问一旁的温迎:“温老板方才说,在温束诚身边见过黑衣人,是何时?可有证据?”
事情终于发展到这里,温迎摇头。
“昨夜从府衙回去便心中不安稳,听说叔母又犯了病,便去寻叔母,谁知刚到门口,便见到叔父和他身边的小厮用棍子打人,夜色太黑,只能看出是个穿黑衣的人,接着又见他们用麻袋套人。”
“我原以为叔父是在教训不听话的下人,被血腥的场面吓到,连叔母也没看到便回去了。”
温迎愈说愈害怕,说到最后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今日看到这样情形,才发觉到。叔父,你怎能这样坑害我,我只你一个亲人了啊。”
最后一个字温迎哭到发颤,她知道这是原主的情绪。
陈实残缺的衣角和仵作手中的布条对上,已是板上顶顶的事实,他卸了力似的跪在地上,又爬到温束诚脚边,抱着他的小腿:
“二爷救救我啊!这可是你指使我的!是你说要死就似的彻底,我才将人扔到万象堂的啊!”
温束诚踢开他:“你休得胡说,我见你可怜收留你,谁知你干如此勾当,要我如何救你!”
温束诚急忙把自己撇清,跑到朱县令面前诉苦。
“来人,把这些人都给本官押到牢里!”朱县令直接绕过温束诚。
“大人!大人!我是冤枉的啊!”
任凭温束诚如何喊叫,都被官兵押着去了府衙,连陈管事也被带走,樊楼后院唯留下温迎一人。
外面等着的徐嬷嬷见朱县令离开,着急的来寻温迎。
“小姐!”
徐嬷嬷快步扶着身子摇摇欲晃的温迎。
“嬷嬷,先回去。”
方才陈管事离开时,撇向温迎的眼神带着阴狠,温迎先前查到陈实是樊楼的人,在温束诚投靠樊楼后,便跟着温束诚。
天色渐暗,大有狂风暴雨欲来之势。
在温迎走入积华巷是,早早守在铺子下的花婶,小跑过来:
“迎迎无事吧,可有被吓着?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亲昵的询问萦绕在耳边,花婶温热的怀抱暖到温迎心中。
“多谢花婶挂念,我无事的。”
徐嬷嬷:“眼见天要下雨,咱们快些回去,等天晴再叙。”
“对对,我方才让递儿给你们拿了新蒸的包子,你们记得吃。”
花婶热心极了,看到温迎二人走进万象堂才回去。
—
温迎回到自己院子,沐浴过后,歇在塌上,吃花婶送来的包子和热粥。
窗外大风吹动树枝,雨打海棠花,凉风从窗子下露出的小缝钻进来。
桌上还放着万象堂近日的账薄。
温迎在塌上歇了一会儿便拿着账薄去了耳房,很早温迎便让何叔将这里改造一番,一面墙的书柜摆着许多史书。
侧边放着软椅和小圆桌子,对面的窗户被凿的很大,一眼望过去,可见外面被雨水吹打的花草。
屋中并未点亮烛灯,灰暗的天色照在整个房间,凉意和细密的雨声将温迎笼罩着,她随手在书架上拿了本书,赤足窝在软椅上。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雨声,府衙内外也时有喊叫声传出。
狱中陈实和温束诚各自被架在十字架上拷打,朱县令坐在不远处的圈椅上,一面听着二人的叫喊声,一面悠闲喝茶。
终于温束诚受不住求饶:“我说,我说!”
这时朱县令方才放下茶盏,嘴角勾起笑,示意手下停手。
外面雨声绵绵,好似不愿停下,落在屋檐上积成一滩水。
谢朝止站在牢房对面的屋檐上,脚边积了水,一旁的长随为他撑着伞。
“公子,雨大了,咱们回吧。”
屋檐坠着雨,四周弥漫着雾气,从山脚往上蔓延,远远望去,出去隐在灰雾中的远山,便是周围错落的四四方方的院子。
“远中,这里背靠着山,远离尔虞我诈,若是长久待在这处,是不是也是个好归处?”
远中许久不见谢朝止这般姿态,在看远处的山,又似在透过山看向什么,先前在佛山寺也是这样。
“属下不知。”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