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她院中的海棠树下,闭眼休憩。
不知是感知到什么,她突然察觉到一束目光,睁眼看,便瞧见几日前待在老宅一副病意的谢朝止,站在院外,身边还有陈年。
温迎:“......”
她倒是把他忘了。
看到温迎醒了,陈年将谢朝止带进来。
“小姐,他非要过来帮忙,这背上的伤还未好,就......”陈年一走近便朝温迎诉苦。
他拿谢朝止没办法,起初他想装不明白,但被青年的眼神凉凉盯着,实在受不住。
“帮忙?”温迎挑眉。
这几日斜阳高照,谢朝止二人站在日头下,前面是靠在躺椅上的温迎,他睫毛轻颤,道:
“姑娘寻大夫给我医治,现下伤口已无碍,实在无法悠闲歇着,我既不记得往日之事,让我在这里打杂也好,求姑娘收留。”
青年实在生的一副好皮囊,身子背着光,姿态低下,楚楚可怜。
只打杂也实在辜负了。
温迎手托着脸,勾着唇,似笑非笑的瞧着谢朝止。
良久,她道:“那把匕首是你的吧,姓谢,我让人帮着寻你的家人,你既然来了这里,便留下,待伤好了,跟着陈年去前院吧。”
听此言,青年惊喜,一双眸子隐隐发亮。
“多谢姑娘。”
漂亮的人放在身边,单是看着便赏心悦目。
谢朝止留在前院,和大堂的小工擦桌,整理衣物钗环,除手脚麻利外,还引来不少客人。
还是年轻貌美的客人。
她们坐在大堂喝茶,也不管点不点戏,目光放在谢朝止身上,时不时让他添茶。
温迎坐在对面二楼的包间内,窗户下将这一幕收入眼帘。
“这是你新招的小工?模样倒是不错。”
身后倏然响起一道女声,声线轻灵,温迎偏头看过去,便见一身淡绿衣裳的女子,随意的走进来。
女子身材高挑,丹凤眼,腰间的铃铛随着脚步响动,离得近还有阵阵药香味。
几乎在温迎看清女子模样时,她脑中便响起一段话。
陈柿提,陈家老四,喜医理,为了开药铺同家里闹翻,如今在外独住。
亦是原主的闺中好友。
好友。
温迎捏茶杯的手一顿。
不知是她同这具身体熟悉了,还是怎得,如今出现陌生人,脑中便会响起关于此人的记忆。
“算是吧。”温迎示意陈柿提坐下,心中却有点儿不安。
她不是原主,骗过了徐嬷嬷和陈年,还有戏班这些人,现下面对陈柿提,对上她的目光,隐隐不安。
陈柿提将手里的药包扔给温迎,“我不过去山上采药,几日不见,你这脸色怎如此差?”
“许是夜里受凉了。”
“要不是你有婚约,这人放在家里,做个上门婿真是不错。”
陈柿提又将目光放在楼下的谢朝止身上,她没看出温迎的不对劲,神色认真,似是在替温迎惋惜。
还不知道被盯着的谢朝止,此时蹙眉,在一旁小工的帮忙下,端着盘子离开大堂。
眼瞧着男子的身影消失,坐着的客人也觉着无趣,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
不一会儿,大堂又恢复了冷清。
“婚约?”温迎瞪大眼睛。
什么情况。
陈柿提坐在温迎对面,见状挑眉,“和李矢啊,温叔先前不是说让他做上门女婿。”
“况且自小温叔便说,李矢是你的童养婿。”
“李矢性子就是太直了,你们二人在一处,怕是一日都说不得几句话。”
边说着,陈柿提似是想到这个场景,蓦地笑了。
包间外,屋里清亮的笑声偶有传出。
谢朝止站在楼梯旁,眼眸乌黑,手中摆弄腰间的白色玉佩,纹路摩挲手心,描摹着上面刻的‘止’字。
待熟悉的女声再次传出,他松开手中玉佩,转身下了楼梯。
“哎......”
迎面上来的李矢,看到谢朝止,欲说什么,却瞧见他径直从身边走过。
这边温迎在听到陈柿提的笑声后,脸倏然红透。
“那只是父亲的玩笑话。”
半天,她吐出这几个字。
如今温父失踪,当初这只是口头婚约,更算不得真。
念起温父,温迎要寻个时间找徐嬷嬷问清楚。
陈柿提也笑够了,她停下,向温迎打听这几日万象堂的情况。
见状,温迎放下心。
陈柿提瞧着凌厉,却大大咧咧,几番话下来,温迎只觉得熟悉。
是她独身在这里,意外接触到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