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没有再遮掩的必要。
于是,陆允琢径直起身,而后那双黑曜的眸眼直盯着面前的崔宗泰,似有不虞。
“崔大人,是个聪明人。既如此,那本王也不再拐弯抹角。先前,崔小姐曾数次与本王偶遇,想来这是崔大人的意思吧!崔大人向本王示好,本王自当投桃报李。”
说到这儿,他的眸色也因此带上了几分幽沉。
“本王对崔小姐无意,但并不代表崔家与本王没有任何关连。薛勉是本王爱才,若崔家真的想要向本王表示忠心,那崔小姐就势必要嫁给薛勉!”
崔宗泰在听闻这番似敲似胁后,不由身行一僵。
淮王这是在逼自己!
他的言下之意是若自己不同意这门亲事,那淮王他就会再次出手对付他们崔府。
若是茹吟嫁给淮王本身或者程国公嫡子,他都不会犹豫什么!
可为什么偏偏是个卑贱的外室子?
难道,这是淮王在故意考验他们崔家的态度?
所以,他才会逼着他将自家尊贵的嫡女许配给一个连生父都不喜的外室子!
这边,陆允琢看着崔宗泰面上的为难与挣扎,终是缓和了语气,带着些许感叹道。
“崔大人,本王如此行事,并非是有意给崔府难堪。要知,世事难料。或许他薛勉今日还是个前途晦暗的外室子,可难保来日,他薛勉便能承袭公侯,跻身内阁。况且。”
说到这儿,陆允琢莫名停了下来,而后在崔宗泰疑惑的目光中,他才缓缓道出了下句。
“本王不就是最好的先例吗!换作五年前的崔大人,可会想过依附本王?”
此话一出,饶是原本镇定如崔宗泰,也不由心中一惊。
毕竟,五年前的淮王,还是个身处冷宫,不得帝心,做什么事都得小心翼翼的皇子。
他作为内阁大臣,在出入皇宫议政时,也曾见过淮王狼狈的模样。
那个时候,因着帝王的厌弃,母家的失势,淮王在宫里过得可谓是如履薄冰。
时至今日,崔宗泰都仍记得,在那场淮王明明赢下的文试中,只因另一个人是太子,那时的淮王就不得不强忍着委屈与不公将手中的彩头让出去。
原本那场文试,所有人都默认将甲等给了太子,却不妨出于景王的戏弄。
让众人误把淮王的折书当做了太子的,以至于让淮王得下了那场文试的彩头。
那折书的内容,他作为评臣,自然也是见过的。
笔道犀利,字字刺骨,是一篇难得的上作。
当时的他对此也是大为震撼,他竟不知,太子是从何时起居然能写出这般惊艳的文折。
可就在众人公布文试结果,看着竟是淮王向他们走来,这才知是方恰评错了人。
若是一开始便是太子得了彩头,或许还不会让人这般备感屈辱,可偏偏就是在淮王赢下了那场文试后,他们看着太子陡然阴沉下来的脸色,立马改判结果有误。
最终,作为获得甲等的太子便硬生生地从淮王的手中夺过了彩头,丝毫不顾淮王那时所受难堪的窘迫。
是的,那个时候,没有人看得上淮王。
自然,他也是看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