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淮王府标识的马车缓缓碾过青石路,最终停靠于崔府门前。
这边,崔府门前接应的奴仆,在见着那象征着亲王符标的车舆由远及近地向他们驶来时,连忙着人奔进内堂,向自家主子禀报。
是故,当马车真正停靠于崔府门前时,作为崔家之主的崔宗泰早已带着崔家老小在此等候。
这边,陆允琢将将抬步下驾,位于正前方的崔宗泰见状,连忙上前,欲意攀谈。
却不妨,就在这时,男人一个转身,硬生生地让崔宗泰停下了上前攀谈的步伐。
而后,在崔家众人的注视下,男人扬手掀起马车幕帘。
随着那幕帘的掀开,一张清丽的姝容也径直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车里,见着外面崔家众人各色异样的目光,沈栖颐不由拧眉紧蹙。
毕竟,男人这般,太过明目张胆。
大庭广众之下,他与她共乘一辆马车,虽然外人都知晓淮王与沈家势同水火,不可调和。
可也难保今日这般殊异的场面,不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拿去大做文章!
但是,因着刚恰她的话惹怒了男人,让男人以父兄为挟,逼着她不得不跟他一起来到崔府。
可如今,真正到了崔府,看着崔府众人此时看向她异样的目光,沈栖颐终是有些难为情。
抬目,看着男人向她伸过来的手,再看向此时崔府众人面色各异的神情。
沈栖颐终是下定了决心,她没有理会男人,而是自顾自地从马车俯身而下。
这边,陆允琢见此,眸中不觉闪过一丝不虞。
但念着女人本就是这般的性子,加之她又不愿与他在众人面前暴露关系。
于是,对于女人这般的无状之举,他终是未多计较。
而这边,崔宗泰在见着沈栖颐时,起初稍稍一怔,随后似想到了什么,终是大着胆子上前向陆允琢恭谄道“王爷尊驾降临,臣自当不胜荣幸。”
说到这儿,崔宗泰稍稍一停,而后他抬眼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前方男人对此毫无波动的神情,这才又再次出言道“正恰因着今日家母大寿,府中略备薄酒,臣斗胆请求王爷能移抬贵步,点尝辄品。”
面对崔宗泰这一番恭敬十足的姿态,男人眼色浓沉,似有虞意。
他先是目色幽暗地扫了身旁的女人,而后才摆出一副矜贵冷持的样子对崔家众人道“今日崔老夫人大寿,本王自当前来恭贺。毕竟,于公,崔大人可是朝廷重臣;而于私,本王的母族裴氏也曾与崔氏交好。故于公于私,今日崔家的寿宴,本王都是非来不可!”
说到这儿,见着崔家众人闻言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男人猛然话音一转道“此事说来也巧,本王在来的路上,偶遇了沈家小姐。听闻沈小姐先前已至贵府,只不过因刁奴当道,故未能进府。好在本王知晓,这事必定与崔大人无关,定是奴大欺客,这才闹出了这般不甚体面之事!”
听着淮王似有问责之意,崔宗泰见此连忙低眉拱手,颇为战兢道。
“回禀殿下,皆怪老臣方才忙于内堂之事,竟忽略了门前到来的宾客,这才让刁奴有机可乘,做出了这般毁我崔府声名之事。殿下放心,臣这就将刁奴处置,给殿下一个交代,给沈小姐一个交代。”
门口的奴仆在听闻自家主子这番话后,意识到自家主子为了平息贵人的怒火,要拿他们的命做旗,不禁为此吓得两股颤颤“老爷饶命,殿下饶命,沈小姐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求老爷,殿下,沈小姐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奴才们这一次吧!”
即使到这个时候,这些奴仆也不敢轻易供出自家主子曾经的吩咐,毕竟他们的父母妻小的命也皆在崔家手中,因此这个时候,他们也只能不停地跪地求饶。
好在这些做奴仆的也惯会看人眼色,所以在贵客与自家主子的话中,他们自然知道该求谁,才能让自己有一线生机。
于是,在这一刻,此起彼伏的哀求声在崔府门前不断响起。
看着面前这些磕头倒地的人,崔宗泰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毕竟这些奴仆都是家生子,而且这其中的管事吴怀文都跟了自己二十多年,更是他这些年来最为有力的左膀右臂。
就在崔宗泰还在举摆不定之时,猛然间,他看见面前的男人因他的迟疑而对他投来的幽沉目光时,心下慌然一紧。
于是,崔宗泰连忙向府中侍卫一个眼色示去,这边,侍卫立马会意,一个劲步便上前拉着那些奴仆向下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