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颐带着侍女缓缓向那马车行去。
这边,男人似已在此等候她多时。
透过车帘,看着正迎面向他走来沈栖颐,男人的眼里不觉闪过一丝幽晦。
待沈栖颐抬步上了马车,见到内里的男人后,她的脸上不禁浮现出几许郁色。
“王爷明明说好不再派人监视于我,可为何今日又这般?”
男人闻言,不觉英眉一挑,而后随即反驳道。
“不过是正恰碰见罢了,又何来监视一说。方才本王见着你只带个侍女,好心叫你上车,本打算送你一程。哪知你竟把本王的一片好心当做了驴肝肺。”
这边,沈栖颐在听完男人的话,不仅没有卸下心来,反而愈发谨慎。
“多谢王爷的好意。但想来王爷公务繁多,栖颐就不打扰王爷了。”
说到这儿,她抬眼小心打量着男人此时的脸色,见其并无异样,这才再次出言道“沈府离这儿并没有多远,我自行回去便好。”
却不防,就是这句话,让男人的面色陡然阴沉了下去。
“沈栖颐,你既然不要本王送,那你们沈府自己的马车又何在?要知道这离沈府还有一段时间的路程,你是打算带着侍女徒步走回去吗?”
此话一出,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要知道,今日实在赶巧,二妹三弟他们相继有事,本着她身为家中长女,自当体恤弟妹。
加之,崔府与沈府俱属朝廷大员,所居之地也相隔不远,即使是徒步行至,也不会怎么耽搁时间。
所以,她这才将家中马车皆让弟妹们用去,自己便未乘马车。
可偏偏就是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从他陆允琢的口中说出,就像是在暗讽如今她沈家落败,居然连个像样的马车都没有,既如此,她沈栖颐还在这儿装什么矜傲。
或许是受孕期心绪的影响,亦或许是方才被崔府那般下了脸面,本就觉得难堪不已,如今再被陆允琢这么骤然一刺。
饶是沈栖颐平日里再怎么沉着冷静,此时也不由带上了几分责怒“是啊,如今我沈栖颐这般狼狈,那是拜谁所赐?如果不是因为你陆允琢,我沈家又怎会没落?我沈栖颐又何至如此?”
话音刚落,看着男人因她这话而猛然皱起的英眉与那紧握的双拳。
沈栖颐心里就不由来一阵后悔。
她太过失智了,她不该当着陆允琢的面说这话。
即使他再怎么容忍于她,可他骨子里所流淌的皇室矜傲是不会允许别人这般挑衅的。
再说了,她不是早就领会过他的手段了嘛。
想到过往开罪他的下场,此时沈栖颐的后背就不禁止不住地一阵发凉。
就在她还在为陆允琢的反应而惶恐不安时。
突然,男人一个起身,而后带着些许和意,缓缓拉过她的柔荑。
“好了,方才是本王的不是,你也不要太过生气,生气对身子不好。毕竟你还”
说道这儿,男人突然止住了话头,接着他又似想到什么,这才又侧身搂过女人轻抚道“对了,本王方才还未问你,你这是刚去了崔府吗?”
问这话时,男人声色平静,让人一时间听不出他的情绪。
但即使这般,沈栖颐仍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男人愈是这般不显声色,她就愈发害怕男人心里正藏着隐坏。
于是,她低垂着眉,温声向男人解释道"王爷,我与崔家并无关连。今日贺寿,实属我父兄皆在牢中,沈家无人可托,我作为沈氏长女,代表着沈氏的颜面,既如此,这种大事,我自当是要去的。”
说到这儿,沈栖颐微微一顿,但看着男人面上对此不置可否的模样,她又不觉黛眉一蹙。
似因男人在听闻她这番解释之后所表现出的漠然,加之她害怕男人会再次对付崔家,于是沈栖颐接下来的言辞中也不由带上了几分迫切。
"若王爷实在不信,不妨去问问我父兄,若我父兄未身处牢狱,本着世族间的体面,他们今日也定当前往。”
“其实你也不必向本王解释那么多,这等细枝末节的小事,本王并不放在心上。”
男人出乎意料地对女人扬了扬手。
而后,他那双黑曜的眸子直怔着女人此时面上所显露的担忧,似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话音一转道“你好心去给崔家贺寿,他们是不是没有让你进府?”
男人问这话时,那语气中暗藏的汹怒,让沈栖颐不由浑身一僵。
但为了避免因自己之失,再次连累崔家,沈栖颐连忙为其掩饰道“王爷说笑了,崔家可是高门氏族,又怎会做出那般不体面的事?不过是家中有事,故我未在崔府多作停留。”
可男人闻言,却是一声嗤笑。
“沈栖颐,本王不是傻子。你那婢女手中还捧着寿礼呢!若你是已送完礼回沈府,那婢女为何还拿着东西?若你是去崔府的路上,可你走的方向却是行往沈府,再说,方恰本王碰见你时,你自己也说是要回沈府。既如此,那除却你曾去过崔家,崔家的人将你拒之门外,你无奈只得原路返回,其他还能作何他解?”
见着面前的女人在被他径直戳破崔家的无礼后,眸色也因此略显黯淡。
男人见状,心疼女人所受屈辱的同时,原本所聚集的怒火也在不断炙膨。
“沈栖颐,要知道你可是本王的女人。崔家竟敢这般折辱于你,真是欺人太甚!”
沈栖颐闻言,意识到他可能因崔家对她的冷待动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