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陆允琢的身影愈发走远,徐葳这才收回了视线,而后看了眼身旁沉默不语的沈栖颐,进而不屑道“刚刚沈大小姐还口口声声说我是为了殿下而来,其实沈大小姐自己不也是吗?如今沈家这个模样,沈大小姐不也是趁着进宫这个由头,专门在这里候着殿下嘛?”
说到这儿,徐葳略微一顿,而后打量了下面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女人,继而带着几分恶意道“让我猜猜,是不是沈小姐原本是想对殿下献身,以此求得殿下放过沈家。不过正恰这个时候,我过来了,沈小姐也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话说得着实歹毒,就连一向不显于色的沈栖颐闻言,浑身也不由一震。
或许是因为这徐葳说到了几分实情,饶是镇定如沈栖颐,此时心中也不禁闪过些许慌乱。
但即使如此,作为氏族贵女,从小养成的气性又迫使她必须在这个紧要关头冷静下来。
“徐小姐,这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想在淮王面前表现一番,我不拦着你,但若是你想踩着我,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你徐家与淮王母家有亲不假,可如今想成为淮王妃的,又不是只有你徐葳一人。”
说到这儿,沈栖颐微微一顿,而后见着面前闻言拧眉的徐葳,眼里带着几许狠色道“左右我沈家如今这个样子,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如若徐小姐再这般口无遮拦,出言不逊。那我也不介意跟着徐小姐去众人面前胡乱编排。届时无论这些传言真假作何,但你徐葳名声必定因此有瑕。到时候莫说淮王妃一位,就说淮王侧妃,我看徐小姐也不一定能够得上。”
果然,徐葳听闻她这一言,面色刹时大变。
她是没想到,这沈栖颐居然会这般歹毒。
她妄图用那般下作的手段来对付她。
见此,她不由恼羞成怒,对着面前这个令她无比憎恶的女人戾声道“你沈栖颐真是一如既往地阴毒,当年你便害死了娘娘,逼走了殿下。如今,你竟还妄想散播谣言,毁我清誉!”
这边,沈栖颐听闻她这番嘶吼之言,脸上仍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她直直地看着徐葳,眼里满是冰寒“既然你已知晓我的厉害,那我劝你就莫要再来招惹我,要不然,就休怪我让你身败名裂!”
见着面前女人眼中浓郁的幽沉,徐葳心中的不安在此时不断地扩大。
她有种预感,若是自己再挑衅于她,恐怕沈栖颐真的会如她所说这般,让自己声名狼藉,从此将再无机会陪伴殿下身侧!
……
这边,沈栖颐好不容易才从徐葳那里抽身。
却不料,就她返至宫门,途径碧波园的路上。
蓦然间,看见凉亭中那两道极为熟悉的身影,让她一时间不由怔愣于地。
待回过神,她这才缓缓上前,对着凉亭中那抹碧蓝色人影,垂眸轻声道“茹吟,好久不见!”
此时的崔茹吟比起以往,似乎也变了不少。
见着沈栖颐的到来,她再无闺阁时那般热切的接迎。
只见崔茹吟缓缓起身,而后对着沈栖颐颇为冷淡却又不失礼回应道“茹吟见过沈小姐!”
沈栖颐见她这般,心中恍若被人用针扎一般,顿时心痛难耐。
即使那日,她俩放言断绝往来,可那么多年闺阁的交情,又岂是说能放便能放下的呢?
可转念又一想,是自己害得崔家陷入那般的地步。
如今茹吟对她心中有怨,她又有何颜面能去要求茹吟能原谅自己呢?
这一切,本就是她的错啊!
这边,陆允琢见着面前的女人因崔茹吟的冷淡,周身所流露出的落寞,不由心下一紧。
他站起身,而后对着崔茹吟大手一挥道“崔大人盛情相邀,本王自会前往。”
话说到这儿,他微微一停,目光看向一旁的沈栖颐,而后对着崔茹吟似意有所指道“听闻崔小姐之前也曾与沈小姐交好。想来,如今沈小姐定是有话要与崔小姐言说,既如此,那本王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说完,他便做势欲离。
却不料,崔茹吟在听闻此言后,却是黛眉微蹙。
而后她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沈栖颐,继而又面不改色地对着陆允琢说道“殿下也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崔家感念殿下的恩德,定不会做出让殿下不虞之事。”
说着,她便示意身后的婢女,从其端盘中拿出一条精致的束封。
继而对着面前的陆允琢轻声道“这是茹吟亲自为殿下绣的,不知是否合殿下的心意,若是殿下不嫌弃,烦请收下茹吟的这个绣物吧!”
陆允琢闻言,自然也明白了崔茹吟的意思。
看来,崔家这是有意与他示好。
本来,于他而言,这是意外之喜!
只是,看着一旁面色苍白的女人,陆允琢到底还是心软了。
而对面的沈栖颐在见着眼前的这一幕时,面上刹时气血尽失。
她或许明白了,这是崔家的意思!
虽然知晓茹吟是崔家的子女,这样做本身无可厚非。
可只要一想到,以往那个无拘无束的崔茹吟,终究还是为了家族妥协,选择向淮王示态,沈栖颐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愧疚!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她,茹吟就不会这般!
明明依茹吟的性子,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找个与她两情相悦的郎君,然后两人幸福圆满地过完这一生。
可如今,她不仅害得茹吟她二哥远走边疆,更是害得茹吟都不得不对陆允琢献谄。
只要一想到以往自己跟崔茹吟交好的点点滴滴,沈栖颐心中就仿若有颗大石,压得她直喘不过气!
不是这样的,茹吟也不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