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栖颐再次抬起头时。
见着男人看着她时仍紧皱的眉眼,她的眸中不禁闪过一丝隐沉。
随即,她敛了敛眼角,这才对着男人轻声解释道“不会的,我了解何娴瑢,她是个高傲的人,收到消息,她定会前来阻止。而且”
说到这儿,沈栖颐微微一顿,而后对着男人展示手里的发衩道“就算陆允霁真的对我做出什么,我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她这话听起来,倒是这件事她早已全盘掌握,无可担忧。
可在男人看来,却仍是满不赞同。
“沈栖颐,你真的觉得任何事情都可以如你料想那般?”
说到这儿,男人带着些许沉意“你说你了解何娴瑢?那本王问你,如果她今日正恰不在沈贵妃宫中,本王又没恰时赶过来。就算他陆允霁再不济,可他也是个男人,男女间气力向来悬殊,即使你将发衩暗藏于手,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又怎可抵挡得了陆允霁的强横?”
似意识到男人话语中的诮讽,沈栖颐不禁眸眼微黯。
而后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再反驳什么。
却不防,就在这时,前方一道人影蓦然行至。
两人见此,皆为一触。
但因此地较为狭窄,放眼望去,竟再无另外的藏身之所。
若此时贸然逃离,只怕还会引起来人的怀疑。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便不约而同地歇下了心思,就这般静静地看着来人的到来。
不过几息,来人便已行至他们身前。
徐葳在初初见着他们两人这样颇为僵持的模样时,略有些诧异。
而后,待稍许反应过来,她这才连忙对着沈栖颐身旁的陆允霁俯身行礼道“阿葳见过殿下,殿下安好。”
陆允琢见着已出现在他面前的徐葳,不由英眉一皱。
上次也是这样,每次他与沈栖颐独处的时候,这个女人都会好巧不巧地前来打断。
但如今,她又这般向他行礼,出于皇族子弟的教养,陆允琢只好敷衍地对着她挥了挥手。
徐葳起身后,这才似佯做见到了沈栖颐一般,立马走上前,颇为亲密地将沈栖颐的手拉入怀中“沈小姐,好久不见!真是没想到,阿葳今日会在这儿遇见沈大小姐。不知这些时日,沈小姐都去了哪儿,竟这么久都未曾露面?”
沈栖颐闻言,不由眉眼一蹙。
毕竟,徐葳这话,着实明知故问。
沈家近些日子出的事,京都又何人不知?
如今她这般装模作样,不过是见着陆允琢在自己身边,想踩着自己给陆允琢留下一个体面的印象。
想到这儿,沈栖颐将手不留情地从徐葳怀中抽了回来,而后暗带隐意,低眸垂声道“我也是好久不曾见过徐家小姐了。今日若不是姑姑宣见,这回去的途中遇见了淮王殿下,可能栖颐都还见不到徐家小姐呢?”
这话绵里藏针,说得着实令人难堪。
徐葳又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了沈栖颐的言下之意。
她沈栖颐这是在暗指自己就是冲着淮王来的,要不要怎么偏巧不巧,恰恰遇见淮王,她也就出现了。
当着陆允琢的面,被沈栖颐这么一番含沙射影,徐葳的面上自然也有些挂不住。
她面上羞红尽覆,双拳极力紧握,试图压制此时因沈栖颐这话,心中正熊熊燃烧的羞愤。
而后,待稍许冷静,徐葳这才抬起头,眸中泛起点点水光。
她径直看向沈栖颐,对其义正言辞道“沈小姐,以往也就算了,可如今当着殿下的面,你怎可如此重伤于我?要知这宫墙院亭之阔,也不是阿葳想能遇见便能遇见的。如今阿葳不过是正恰遇上了殿下与沈小姐,前来问候一声,才不为失礼。却未曾想沈小姐竟这般恶语相向,想来真是”
话说到这儿,她便戛然而止。
但明眼人,也早已听出了她的意思。
无外乎是在说沈栖颐为人倨傲,行事无礼。
而这边,沈栖颐闻言,不由眉眼微压。
她就知道,每次遇上这徐葳,准没好事。
但眼下这情形,若是自己不做辩驳,只怕这徐葳还要没完没了,一直纠缠。
念及至此,沈栖颐张了张嘴,正准备再与这徐葳辩上几句。
却不妨,就在这时,原本一直沉默在旁的男人,突然出言道“徐小姐说的是,宫墙院落之广,不过恰巧遇见罢了,又何谈什么故不故意之说。”
说到这儿,男人微微一顿,而后看了眼面前听闻他言略带羞涩的徐葳,言语中带着几许深意道“徐大人这些年来的政绩很是出色,本王之后空闲,将会去徐府拜访一番,劳请徐小姐转达令尊。”
听到这儿,徐葳不由喜上眉梢,连连应声称是“阿葳必将殿下的话,原封不动告知父亲,徐府更是随时恭候殿下的驾临。”
说完这话,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对面正不言不语的沈栖颐,而后暗地里挑衅似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陆允琢自然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见此,他眸眼微沉,而后对着面前心中窃喜的徐葳摆手示意道“本王还有事,就先行一步!”
徐葳闻言,稍显一愣,但她自然也不是那么没眼力劲的人。
虽然她很想再与陆允琢多点相处的时间,可他作辞之意都已经说得这般明白了,她也不好再过多挽留。
于是,徐葳也只好对着陆允琢俯身道“那阿葳也不多叨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