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营的火把在暮色里连成蜿蜒的河,风卷着芦苇叶掠过帐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在暗处潜行。谢清辞站在瞭望塔上,手按腰间佩剑,目光穿过摇曳的芦荡,落在西侧那片最茂密的水域——玄影此刻正藏在粮车底部,影子贴着木板,几乎与车厢融为一体。
“将军,西边水域有异动!”瞭望兵突然低喝。
谢清辞眯眼望去,只见芦苇荡深处泛起一圈圈涟漪,不是风动,是有人在水下潜游。他屈指轻叩栏杆,三下短音——这是他与玄影约定的信号,意为“敌近,戒备”。
粮车底部,玄影的影子猛地绷紧。他能感觉到车厢外传来的湿冷气息,那是带着水腥气的脚步声,踩在泥地上“噗嗤”作响。他悄悄从缝隙里望去,只见几个黑衣人背着陶罐,罐口飘出幽幽的绿光,正是巫蛊师的蛊坛。
“动作快点,把‘蚀心蛊’埋在粮仓角落,听动静再引爆。”为首的黑衣人压低声音,口音带着蛮族的粗粝。
玄影的影子顺着车厢壁滑到地面,像一滩墨汁般无声蔓延,悄悄缠上最边缘那个黑衣人的脚踝。他指尖凝出微光——那是谢清辞给的“破邪符”碎末,此刻正顺着影子渗入对方的靴底。
“唔……”那黑衣人忽然踉跄了一下,脚踝处传来灼烧般的疼,“怎么回事?”
“别磨蹭!”为首的人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这点疼算什么,事成之后大人有重赏!”
玄影趁机将影子分成几缕,像细蛇般游向其他黑衣人。他没直接动手,只是让破邪符的微光在他们衣摆上留下印记——谢清辞说过,这些印记能引骑兵的箭矢,比他贸然出手更稳妥。
就在蛊坛即将被埋入粮仓角落时,玄影突然将影子猛地往上一掀!粮车底部的木板“吱呀”作响,堆在最上面的麻袋滚落下来,正好砸在蛊坛上。
“哐当”几声脆响,陶罐碎裂,墨绿色的蛊虫涌出,却被破邪符的微光一照,瞬间化为黑烟。
“有埋伏!”为首的黑衣人拔刀就砍,刀锋劈向粮车,却砍了个空——玄影的影子早已滑入芦苇丛,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线,在地面上划出蜿蜒的轨迹,像在指引方向。
“追!别让他跑了!”黑衣人追进芦荡,却不知自己正往谢清辞布下的陷阱里钻。
玄影在芦苇丛中灵活穿梭,影子时而贴地,时而攀在苇秆上,像一道流动的墨。他故意放慢速度,让黑衣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身上,眼角余光却瞥见东侧的芦苇荡里闪过骑兵的银甲——谢清辞的人到了。
“射箭!”谢清辞的声音在高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那些带着破邪符印记的黑衣人。玄影趁机绕到为首者身后,影子猛地凝聚成刃,劈向对方握刀的手腕!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长刀落地。玄影正要再补一击,却见那人从怀中掏出个铜哨,猛地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