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卓神色犹豫,“可我不过筑基后期,连筑基大圆满的壁垒都还没摸到,更别说金丹。”
一个月过去,周玉衍因为要带队,一直没去街市,在宗门内休了假,白天修炼,傍晚教导江以卓修习,半夜跟着偷摸出来的穆芸清加餐。
羡折之前给她的丹药还有许多,对她体内的杂质很有效果,她再也没有因为身上的疼痛辗转难眠。
这一个月她过得太舒服了,于是决定给江以卓找点事做,出发前一晚她跟江以卓说,明日随她一同外出历练。
临时加练,不容拒绝。
“自然。”
周玉衍说,“只是去解决一些小灵兽,不需要多高的修为。”
江以卓微微皱眉:“可一起任务的其他同门,都是金丹期。”
这一个月过去,江以卓的性子也稳定了许多,只不过稳定在于他不再扮作小绿茶了。
出了院子就是温和有礼的谦逊弟子,进了院子就是把野心野性毫不遮掩摆在面上的……的……
周玉衍想不出太合适的形容词。
“无事,一起去,这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其他宗门也会来许多弟子,你正好也瞧瞧他们的剑,说不定对你找到剑心剑意有所帮助。”
她话完便见江以卓眸光闪动,清楚他这是有些意动了。
“你顾虑什么?与师尊说说?”周玉衍坐到江以卓身侧,一副要跟他唠家常的模样。
江以卓侧头望来:“我的修为境界太低,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怕是会成拖累。”
系统立刻抢话:“男主怎么可能会是拖累!别的那些npc才是拖累!”
它痛心疾首地控诉着周玉衍:“都怪你平时只知道打压他,害得他一个月过去,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了!身为男主,他竟然怀疑自己的能力!”
周玉衍:“……身为反派,我要怀疑一下你这个系统的智商,尤其是在跟男主搭边的事情上,你降智得非常严重。”
她把嗷嗷乱叫的系统丢进了小黑屋,面上不显任何,眨眨眼道:“无需顾虑这些,师尊护着你。”
江以卓微顿,语气微不可察地轻和了一点:“但掌门恐怕也不会允许我这点修为就外出历练。”
这事周玉衍在决定把江以卓带去历练时就已经解决好了。
她原本也没做这个打算,但或许是因为她没有跟原主一样在江以卓身上抽血抽骨搞实验,江以卓的进阶速度飞快,一个月就到了筑基后期,她觉得五年元婴三年化神这个目标定得有点太看不起男主光环了。
她不信江以卓会在金丹期卡上五年,多去历练,还能再加快他的境界速度,实战和点到为止的切磋终是不一样的。
她也是这么跟穆掌门说的。
穆掌门起初还在犹豫,毕竟江以卓这样的天才太遭人眼红,很容易在完全成长前就被人摧折了,待在宗门好生养着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他听了这话沉思一番后,同意了此事。
而周玉衍被穆掌门的话提醒,有些明白了原主这个反派的用处,那就是用顶尖宗门顶尖修士的身份,为男主挡外面的灾祸。
同时折磨一下男主,塑造一下他坚韧不屈的品格,实际上他受过的痛连女主的十分之一都够不上。
周玉衍越发坚定要把江以卓带去历练——女主走的剧情,他也得走!为剧情做推动做奉献!
“我与穆掌门说过,他同意了。”
“这回是我带队,往后却不一定,我想着既然如此,不如你的第一次历练还是与我一起去吧。”
周玉衍忽悠的话张口就来:“我平日教导你虽然严苛,但也仅是为了你的修炼,你应该都明白的。”
江以卓定定看着她,接话道:“弟子明白。”
周玉衍被他带着信任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嘴上忽悠的话却是一点没停,“我不想你第一次外出历练,什么都不懂,被人坑害,正好这回是我带队,我……”
“好,”周玉衍的话还没说完,江以卓稍有些急切地截断了她,“好,弟子与师尊一起。”
她微微愣了一下,没弄懂江以卓又在起什么小心思,但她的目的达到,于是也不再多费口舌去问他的态度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第二日晨起后,二人一同出发。
*
羡折站在日月宗的队伍前方,清点了人数上报给一旁的孟长老。
“此次不夜城的任务,寻常事宜找你们羡师兄就好。”孟长老说。
日月宗弟子们神色微妙,倒不是对孟长老这话有什么意见,而是羡折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势实在太强,叫众人很是踌躇。
羡折见此,也只是应了一声孟长老的话,之后再未多言。
耳边传来几句极小声的窃语,“羡师兄身上气势太吓人了”“之前见他还没有现今这般可怕”“我不敢找羡师兄怎么办?我宁愿去找孟长老问事情”……
他并未敛起身上的势,但其实他也并未刻意起势,只是众人集合传送到不夜城之前,他在进行每日的练剑。
收了剑,剑势却不会那么快消散。
他也没多在意同门的窃语,总归里面并没有什么恶言。
羡折很清楚,他的剑太过锋锐,旁人规避委实很正常。
皆与他无关,他只需照常练剑,照常修炼,照常做任务,若有同门求助,他照常去助,待历练结束回宗门再照常新练几套剑法……
“羡折?”
带着惊讶的熟悉声音自他身后响起,羡折心口猛地一跳,思绪瞬间纷乱,而后他只觉自己脑中震荡似击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突然加快加重、却又杂乱无序的心跳。
他压不下心跳,只能顺着本能迅速回头。
周玉衍站在几步之外,神情惊讶:“你竟然也来了此地。”
接着她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你之前说的倒是没错,我给你渡灵当真是浪费了。”
“伸手,我再给你渡一回灵。”
她走上前来,向他伸手,问道,“你怎么身上又带着伤?”
羡折紧紧闭目,只觉得这一个月以来他所有的自我告诫,都在这一刻,被自己的心跳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