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周玉衍还站在他身前，只是神色有些疑惑：“怎么这副神情？”
羡折哑声道：“我无事，仙尊不必……对我多费心。”
周玉衍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渡个灵有什么费心的？更何况她是让系统开挂去渡灵，她搭脉只不过是做个掩饰。
“不算费心。你的伤有些严重，我神识扫过都能看出，”周玉衍催促道，“伸手，我给你渡灵。”
羡折没动：“仙尊回去天云宗的队伍吧，为我渡灵确实浪费，仙尊多去照看你们宗内弟子吧。”
周玉衍闻言回头望了望，天云宗弟子们正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什么，眼神清亮，朝气蓬勃，连她那个好徒弟都不例外。
这不都好好的嘛，茁壮成长着呢。
她莫名其妙地将目光移回到羡折身上，心道事不过三，要是有四就直接上手：“伸手。”
羡折还是没动。
周玉衍抓上他的手腕，明显感觉到他震颤了一下。
灵力自她的指尖传进羡折的腕间脉时，指腹下抵着的脉搏跳得像是凸起的青筋，周玉衍觉着惊奇，没忍住摩挲了几下。
羡折的呼吸瞬间乱了，语气又僵又硬：“仙尊，松手。”
周玉衍没松手，但也没好意思继续乱摸，老实按着他的脉搏给他渡灵。
但几息后羡折一挣，将他的手撤了回来。
他开口重复着之前的话，只是声音更加低哑：“仙尊回去天云宗的队伍吧。”
他冷着脸，却也垂着眼，没敢望她：“仙尊与我并非同宗，这般并不合适，莫要……如此。”
周玉衍有些愣：“你不愿渡灵吗？”
羡折静了好一会儿。
他努力压下呼吸，压下心跳，压下胸腔内的涩意，硬生生道：“不愿。”
这两个字出口的那刻，羡折只觉得身上的伤口莫名发疼，疼到甚至让他都有些难以忍受，他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那便算了，”周玉衍想了想，羡折这般在意礼数，自己不管不顾直接上手确实冒昧，“抱歉，没顾着你的感受。”
“不是！”羡折突然轻喝，却又在下一刻抿唇止住了自己的话，眉间紧皱，神色挣扎。
周玉衍很是疑惑，渡不渡灵的，不就一句话的事吗？怎么这人这么纠结？
“周长老，有些日子没见了。”
孟长老在这时走上前来，弯眼笑道，“看来有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周长老对羡折确是上心。”
周玉衍看到这位与她沆瀣一气的孟长老就有些为自己的未来发愁，认真思考着：要不等剧情节点到了，她就跑去把孟长老毒哑？这样他就没法把她供出来了。
“传闻断章取义，夸大其词，孟长老不可信以为真。”羡折急切道。
孟长老眼神讶然，细细打量了羡折一番，应声道：“确是如此。”
话完他向周玉衍传音：“你喜欢羡折这样的？”
周玉衍险些没能控制住淡然的表情，心道凭什么一个绯闻的影响力比她撕秘境这种光辉事迹还要大得多，且更加深入人心。
这江湖小报怎么那么能传！
周玉衍没好气地传音回去：“尽是谣言！”
孟长老闻言即刻笑起，开口道：“难得能一同任务，你我两宗一起行动如何？”
这话倒是说到了周玉衍的心坎上，她正想着该怎么多与祝临兰接触，好第一时间助她顺利过剧情呢。
周玉衍毫不犹豫地应下，孟长老弯眼瞥过羡折：“羡折，去将这等好消息告知弟子们。”
羡折缓缓呼吸，勉强应话：“……是。”
孟长老若有所思，面上笑意却更甚。
周玉衍也转过身，召集天云宗的弟子们到这方与日月宗的队伍汇合。
江以卓第一个跑上前来，神色微妙，悄声问道：“师尊怎的突然这般决定？”
周玉衍答得很随意：“互利共赢嘛，强强联手嘛，多个人多份力嘛，反正不碍事，轻松点做任务多好。”
江以卓直白道：“可我不喜那人。”
顺着江以卓的目光，周玉衍看见上前给孟长老复命的羡折。
周玉衍心里嘀咕：真记仇，还好那时没亲自出手。
她开口，敷衍地和稀泥：“莫要仅依着第一面的印象看人，你既然一心修炼，就多看看他的剑，他的剑意很好的。”
江以卓没应话。
孟长老见天云宗的弟子们聚来了这方，领着羡折上前迎接：“这位便是周长老的徒弟吧？我听闻你入道不过一月，竟然就已经修至筑基后期，后生可畏啊。”
江以卓谦逊行礼：“师尊教导得好。”
孟长老点头：“性子也不错，确是可塑之才。”
周玉衍沉默地看着二人客套了几个回合，打心底觉得江以卓比她更适合招摇撞骗。
这时神木宗带队的沈长老走了过来：“周长老，孟长老，许久不见了。可要一同行动？”
孟长老先行开口道：“沈长老来晚了，方才我已经与周长老商议过，我们两宗共同行动。”
他笑道，“两宗行动最好，三宗却是有些拖沓了。”
沈长老倒也没什么被拒绝的气恼，平和点头：“既如此，我再寻别的宗门就好。我宗这次来了不少擅长阵法的弟子，若有需要，二位长老尽可来找我。”
周玉衍礼貌地应了，孟长老也笑着应下。
待他走远后，孟长老悠悠叹道：“沈长老确实是典型的名门正派出身的修士，修为及性子都是一等一的好。”
“相貌也俊俏，的确是结合道侣的最佳人选。”
孟长老笑起，问道，“周长老，我听闻之前你们宗内有谁说……你有意与神木宗沈长老结契？”
他这话刚刚说完，周玉衍立刻感觉自己被两道目光捅了个对穿。
她先是朝身侧的江以卓瞪了一眼——看什么看，没看过别人瞎传绯闻吗！
江以卓微顿，敛起了探究的眼神。
周玉衍见他还算乖顺，就将目光移到了羡折身上——江以卓看她也就算了，大抵是以为自己一觉醒来多了个师爹，但羡折那般看她又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