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汐用爪子推开半掩的房门,探头瞧邵元纾。
邵元纾还维持着那个坐姿,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时不时露出一副思索的神色。
观潮汐进屋,跳上桌子,也不去看邵元纾的电脑屏幕,只伸出爪子来,扒拉着桌上的那团白玉团玩。
晃悠悠的猫尾巴,时不时扫过邵元纾的手背。
邵元纾被这么一打扰,也忙不下去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随之落在观潮汐身上,又顺着它的爪子,落到那团白玉团上。
白玉团上的信息已经变了。灵能等级从4等降为3等68%,污染等级从1级降为0级92%。
从比例上来说,这两个数值都同比下降了。
降下来的那部分,自然是用到沈九慎身上了。
白天时邵元纾看得分明,沈九慎身上也出现了“蜕变期(1%)”的字样。
不出意外的,他也开始觉得浑身疼痛了。
污染——摆脱污染——浑身疼痛——蜕变期。
一切似乎都明了了。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的问题。
为什么时至今日,哪怕他们都处在“蜕变期”了,还是看不见灵能?
种种迹象表明,灵能是最近才“登陆”蓝星的,可她的蜕变期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到底什么是蜕变期?
为什么就许恬扬的蜕变期能改换容貌?
……
邵元纾抱着观潮汐,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它的毛。
观潮汐的眼神随之落在邵元纾的电脑屏幕上,那上面记录着邵元纾的一个个猜想——
灵能作为能量与作为群体意识如何辩证统一?有一个统一的理论来解释它们吗?就类似波粒二象性?
灵能有什么转换态吗?可否类比水的三态?
不同等级的灵能意味着什么?
灵能的“可视化”需要什么条件?
蜕变期后如何觉醒本能天赋?
……
再然后,是一堆复杂的、让人看得眼晕的公式。
观潮汐问邵元纾:“你是在试图建立一套能解释灵能运转的理论吗?”
邵元纾扫了屏幕一眼,叹道:“失败了。很多东西自洽不了。”
观潮汐道:“你这会儿想不通,那就让别的人类一起想嘛!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邵元纾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
她缓缓道:“你说的有道理。”
她毕竟年轻,见识也相对浅薄。她觉得想不通的事,也许对于赵教授他们而言,不过是现成的理论的再运用。
邵元纾一下子来了精神。
邵元纾开始变得很忙。
她每日需要在内部系统上打卡完成当日的训练计划。除此之外,每隔几天,她还需要到医疗部去“看诊”。
许多人都对她的“看诊”过程讳莫如深。
邵元纾从来不多解释。
除了看诊和训练外,等闲很少见到她了。
不仅是她,第四科科学技术处的许多人也渐渐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只有极少部分有相关权限的人,才能从内部的绝密资料库里,看到一份份新增的文档。
其内容一旦被公布,要么会被斥之为歪理学说,要么会对现有的科学理论体系造成巨大的冲击。
就文档的署名作者的阵容来看,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得多。
现在,这些被封存的文档,就像是藏在地脉深处的活火山,正在悄悄酝酿着它们各自的能量,等待着剧烈爆发的那一天。
——
人一旦全神贯注于一件事,时间就会变得飞快。
五月中,邵元纾完成毕业答辩。
时间进入六月,京大的毕业典礼开始预热,时间定在今年的六月十五号。如往年一样,今年的毕业典礼,也会全程网上直播。
邵元纾沉在如山如海的理论公式中,颇有几分不知今夕何夕。乍然接到沈九慎的消息时,她还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道:“你说……许恬扬出现了?”
自那次山葵跟人跟丢后,许恬扬仿佛一下子消失了踪迹。不仅是她,原本讨论度极广的天才少年剧组,也忽然就没了声息。
邵元纾还以为是第四科介入了。可一问沈九慎才知道,他们其实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相关消息是自己沉下去的。
事出反常,他们当时就提高了警惕。
如今这个时代,想要藏起一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许恬扬背后还关联着第四科的内鬼,以及蜕变可能会带来的“特异功能”。
第四科对她可太感兴趣了,花了大力气去追踪她。
可奇怪的是,这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时隔一个多月,许恬扬再次出现,由不得人不在意。
沈九慎道:“她在网上宣布说自己会去参加这一次的毕业典礼。
“不论是真是假,我先派人摸一摸底,看能不能提前找到她。
“如果不能,到时候毕业典礼那边,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
邵元纾答应了。
六月十五号这天,天气好得不同寻常。邵元纾走出宿舍大楼时,一抬头,正看见天边有一层薄而清透的金色朝霞,辉煌磅礴,威严不可方物。
这样的朝霞不多见。京大校园内,不时有学生驻足对着天空拍照。细细看去,其中的一部分人身穿着学士服。
邵元纾很敏锐地注意到,校园里的绿植更繁茂了。
学校的绿化有专人管,枝蔓修剪得勤,倒不耽误往来交通。可绿植身上的枝干太粗壮了,透出一种掩藏不住的旺盛生命力。乍一看上去,总让人疑心校园里是不是随随便便一株灌木都能称得上“历史悠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