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凶啊,脾气也很差。
但魏莱并不在意,她觉得这衣服有些香,视力消失的时候,听觉会更加敏锐,衣服的窸窣声,还有皮肤摩擦布料的声音,魏莱的头脑变得混乱,她莫名其妙联想到小巷子男女干的那档子事,被少年这么一吼,她不敢动了。
少年换好了衣服,他身量在同龄人中算高的,也就扬肃和他差不多,他按住魏莱的头,冷淡道:
“还算听话,待会听到关门声你才能起身,知道吗?”
“这是给你的糖果。”
他走了,门关上了,魏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她爹慌忙跑进来。
“小魏莱,我开会超时了,抱歉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怎么不说话?哇,你的脸好红,好烫,是发烧了吗?”
在魏长宁关切的目光中,魏莱冒出了鼻血。
“老李的补食吃太多,上火了。”
在实验室门口,老李举着雨伞,一手抱起小魏莱,道:“你做父亲的,多抽出时间来陪陪女儿啊,她最近自己组拼了一把枪呢。”
“是吗,我们小魏莱最棒了,爹爹今天还有要紧事,你要好好听老李的话,知道吗?”
“好!”
老李揉了一把魏莱的头发,没好气道:“这小子刚炸完我的加热装置呢,我就是一个处理废品的,你这点本事是要把废品站报废吗?”
“没了再造,本来也是你教错了。”
老李敲了一记脑瓜嘣。
看着老李和魏莱其乐融融的场景,魏长宁压下嘴角,眼神也冷淡下来,他梳理好魏莱的头发,温声道:“等我回来。”
老李嘿了一声,当爹的还跟他怪味这些。
魏长宁遇到了涂格灰,少年刚刚做完身体的例行检查,见魏长宁脸色阴沉,他感到莫名其妙,他接过抛来的衬衫,魏长宁从不失态,涂格灰知道他生气了。
“我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儿?”
“从我女儿身上拿过来的。”
“女……女儿,那个小变……小姑娘是您的孩子?”涂格灰很诧异,魏长宁是他母亲的同僚,他们经常在一起吃饭。
“不许欺负她。”
“我,我之后注意。”涂格灰想着自己年纪比她大,她算是自己的妹妹,要好好照顾才行,涂格灰的手臂抽搐了一下,他不自然地避开男人的眼神,动作有些僵硬,转身匆匆离开。
“你等一下。”魏长宁拉住涂格灰的手臂,少年眉头一蹙,他在忍着疼痛。
魏长宁掀开涂格灰的袖子,上臂的皮肉呈青乌色,经脉隆起,鼓胀得十分厉害。
“他们拉你做实验了?我明确否决过这项实验,你为什么配合他们,是涂雅让你这么做的?”
提到涂雅的名字,涂格灰低下眼睛,长长的睫羽覆盖住他的情绪,他黯然道:“她现在精神状态不好,父亲的去世对她打击太大了。”
所以,即使她签署了这项实验协议,即使实验品包含了自己的儿子,她也毫不在意了。
“不是的,你的母亲不会放弃你的,有人在从中作梗,我去找他们,后续你要避开这项实验,知道吗?”
外边的雨水越下越大,水珠在地上翻腾,砸在每一个角落呼啸着。
实验室常年不见天光,厚厚的墙壁将主城的顶尖科学家与现实世界隔绝起来,他们看到一草一木都是特定温控条件下生长出来的植物,醉心研究的科学家们常常忙碌得忘乎所以。
魏长宁打开疗养室的大门,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鱼缸和一个女人。
涂雅穿着白色的病号服,眼神跟随着玻璃钢里游动的鱼儿,它们的橙色是这无声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特殊疗养机构是专门负责顶尖科学家的身体健康,因为他们一直活跃在人类求知的第一线,所以主城着重照顾他们的身体,涂雅住在这里有一个月了。
自从她的丈夫在战场牺牲后,她的精神一天比一天脆弱,甚至到自戕的地步,心理师无可奈何道,天才的心理疾病不可以和普通人相提并论,涂雅女士的社交圈狭窄,心理上对丈夫有严重的依赖,所以大家要谅解涂雅女士的脆弱。
然而有一段短暂的时间,涂雅的精神恢复了正常,在魏长宁去主城述职的那几天里,她重新做起了实验,甚至一如既往地辅导起她的手下,也是那几天里,涂雅通过了几项大型项目。
其中一个就是延长人类的寿命,改造基因的项目。
魏长宁严重反对,可是在主城看来,魏长宁和涂雅是同级,二人权能相等,他无法干涉她的项目。
实验团队的人员一大半是新面孔,他们对研究自信满满,他们宣称自己掌握了未来。
魏长宁先是去找了金教授,他的授业恩师,袁凯开的办公室门,他说金教授正在闭关科研,这段时间谁也不见。
吃了闭门羹后,魏长宁冷静了下来,他翻阅起以前的废案资料,任何项目都不是突然开始的,他花了大量的时间,找到了邬家在前几年做出的提议,当时被涂雅否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