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来给姨夫祝寿的。”程东绪挑挑眉。
“要祝寿也是程西徕这个我妈的亲侄子来祝寿,轮得着你这个私生子?”
李夫人闻言拽了拽儿子的袖口,强行与他换个位置,面上轻斥道:“东绪和西徕都是我亲侄子,谁来都是一样的。”又温笑着问程东绪:“这次怎么不见西徕?”
“生病了,顾念姨父在做寿的时候过病气不好,所以没来。”
李夫人微笑的脸迅速僵了一下。如今程家的继承人之争闹的满城风雨,程西徕和程南樨四处寻人站队。李仕銮过整寿这么重要的场合程西徕竟不肯亲自来一趟,只叫自己那边的一个私生子过来应付,这是打她的脸啊。
又瞥一眼自己的儿子,正好看到儿子对危机一点察觉也没有,正和小叔嘀嘀咕咕的说闲话,不禁气急。
“这是谁来了?这么大谱儿,让我家这么整齐地出来迎,当自己美国总统啊。”李公子低声抱怨,不敢让他爸听到。
他小叔站他旁边,听见他的话低声笑了一下,“那个总统管不到你头上,这个行。”
李公子这下顾不上他小叔半阴不阳的话,一句“这个行”盘桓在他脑海里久久不散。
到底是谁?又等了几分钟后终于露了影,一辆普尔曼压着腥红色的步毯终于到达宴会厅门口。夜幕四垂,远处的天边悬着寥落的星子。宴会会场灯火喧嚣,冷金的灯光从场内飘出来,映在李仕銮等一众的身上。
紧接着他爸就拄着手杖往前蹒跚几步,压下腰蹶起头摆出谦恭的姿态,像一盘竖着放的烤鸭。刚刚只以为小叔在逗他,心下不免轻视;现在见他爸都这幅姿态,赶紧也把头放低了。
李公子悄悄抬起眼想看看对面那个人长什么样,却被他几个虎背熊腰的叔伯挡了个结实。他妈拧了他一下,不敢再妄动,老老实实地站在那。
李仕銮老远就走几步来迎,弯下老腰,笑容老早就挂上脸:“……路上堵了吧,湟川哪儿都好,就交通就这点不好。”
递礼物的时候那人错了一下身子,李公子终于从叔伯们半秃后脑勺的夹缝中看清那人的脸。
李公子恍惚了一瞬,一时之间竟不知此时身在何处。
“嘶——”李公子的小叔倒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张脸在我公司出道,一年能挣两个亿。”
李公子被惊醒,自觉逮到机会讽刺叔叔,“人家在你头顶上管着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小叔倒也不恼,悄声道,“少在这儿贫嘴。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吧?耳朵凑过来。”
李公子甫一凑过去,小叔就狠一揪他耳朵,疼得他差点叫出来,还没等他反击,就见小叔竖起一根食指,往上头指了指:“上京那个蒋,你想吧。”
李公子脑子拐了个弯,待想透时刚喝下肚的几杯酒瞬时发成汗,将他的后背都浸透了。
“原来是,”李公子失语梗了一下子,“怪不得怪不得,他怎么来了?蒋家不是和陈家在一起,还是说是为了悦哥?”
“不清楚,反正肯定不是为了你爸来的。”现在他们陈氏表面上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看穿了也就是个泥坑,真沾上才是倒霉。
小叔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突然说要来的,不知道是两家又有什么交易还是单纯起了兴,横竖也没人拦住。蒋运武就这么一个儿子吧,宝贝着呢。”
“……他就是蒋怜英?”
小叔叔眉一挑,只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老实点,这和一会儿要来的那个左家的公子一样,得捧着敬着供着。左悦还没发展起来,你别猖狂。”
李公子直视着前方,不知道有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