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的菜都是黎今爱吃的。
越跟迟奚相处就越发现,迟奚这个人真的没什么脾气,也没什么偏好,凡事问起来就只说好。像他刚才说的周继哲的事,迟奚看起来不大相信却也没有多问,过了一会儿迟奚直接带他吃晚饭去了。
“我不喜欢想太多。”迟奚是这样对他说的,“真的很想要什么的时候对面自己就张口了,实在吐不出口的脸上也挂着,挂给你看的。那些需要人猜、需要人惦记的都不是要紧事。”
“那你之前还惦记着别人和你生气吵架?”
“哦?哦。”迟奚笑了,“那是我和哥哥,他怎么能一样呢?”
所以是怎么不一样呢?
迟奚没继续说。他带他来了家私厨吃饭,从外面看就是一修得挺漂亮的白墙黑瓦的建筑群,看不出来里面有这么大。曲径通幽,弯弯绕绕的,嵌在一大片紫竹林里,服务员手里抱着把古琴,背影袅娜,引他们去一处叫抱琴轩的小阁。
“不是说随便找一家吃吗?”
“对啊。”迟奚说,“随便找了一家,王秘书说他家饭好吃我才带你来的。”
饭好吃就够了。点菜的时候迟奚又教唆他点自己爱吃的,黎今不太饿,看着菜一盘盘上来真饿了。
他这个年纪正长个,每天坑蒙拐骗也费神,爱吃饭是应该的,本来还有点拘谨,迟奚又一个劲儿劝,雪蟹刚上桌迟奚就给他拆,边拆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你多吃点。”
“你真的很吓人你知道吗?”系统幽幽地说,“感觉像狼在劝羊多吃草,等着把羊喂肥之后美滋滋吃烤羊排。”
“你还没死?希望病毒早点战胜你。”迟奚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异,然后笑咪咪道歉,“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嗯?不会真生气了吧,那气死了么?”
……什么说都让你说完了!
它还等着迟奚哄它一会儿,却发现迟奚在哄的另有其人。
黎今对迟奚说,“和我讲讲你的事吧。”
“我的事?我想想啊。我这个人故事还挺寡淡的,既没出过门,也没做过什么有意思的事。”迟奚说,“我在湟川出生的,从小就显病,然后被挪到檀济寺静养,我姥爷不信这套,又把我接出来,我们住在上京的大院,逢夏天会去燕川省的小清山避暑,那时姥爷身体已经不太好了。没几年姥爷去世,我又回湟川念初中。十五岁的时候突然发病,那场病很凶,我差点没了,好在也没有死,又开始和我舅舅生活。他外任燕川,我在燕川读高中。”
到这里迟奚眨了眨眼,“我们就是在燕川认识的吧?说起来好像是我单方面认识的你哦。”
黎今说,“我肯定会把你想起来的,我知道。”
“我真的在学校里干了好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老师那边知道我父母不在身边,刁难我专请家长到校,家长不来不让回宿舍睡觉。舅舅肯定不会来,纪肖京来,他年轻,我老师以为他是哥,远远地看着我俩走一块连他一块骂。”
“纪肖京听见了不吱声,走近了对老师也很客气,好好地听,这气势反而让老师吓着了。也不敢说他,也没再骂我,老实地送纪肖京离校,看见车又吓了一跳,纪肖京还在那装模作样地赔礼道歉,他这人坏,玩了顿心眼把老师吓坏了,从此我干什么他都当不知道。”
“还有一次是学校不放假,朋友过生日,想要我一起吃蛋糕,于是千里迢迢飞来燕川,隔着铁栅栏给我投喂,什么都挺好就是忘避开监控了,过了会儿保卫处冲出来俩保安。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立刻决定不管什么先翻墙再说,她们几个扫好共享单车我飞上后座就飞快地蹬,在第一个路口就被截停了。没一会儿纪肖京出现又给我们拎回去。然后学校的墙又加高了,还安满了摄像头。”
“当时纪肖京天天解决这种事,都给他折磨老了,本来在一群老脸里还显年轻呢,在燕川呆了没两年被我磨老了。”迟奚回忆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又不见了,“不过后来我就不这样了。”
“嗯?”
“天天找事也挺需要精力的,我没什么精神了。”
……是因为你的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