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奚把好着的那侧手臂张开,闻檀抿了一下唇,还是很快走过去爬到床上,双手撑在身前,跪坐在迟奚身前,闻檀的头住前探了一点,眼睛紧紧盯着迟奚,迟奚把手贴过去,闻檀就把脸贴到迟奚的手心。
“我恨你,你一直和我装,你怎么可能忘记了,你怎么敢忘记?你和你舅舅、你和你爸都是一路货色,狼心狗肺的东西!”闻檀一边骂他一边流眼泪,一边用一种不甘又决绝的眼神注视着迟奚。
闻檀的眼睛红着,左颊正好流下一滴眼泪,迟奚用拇指轻轻擦掉了,闻檀却更激动了,胸口剧烈起伏,“你又不说话!”
然后迟奚手腕一痛,闻檀已经咬上去了,咬起来丝毫没有留情的余地,简直像在嚼迟奚的骨头。迟奚的手背还因为扎针青着,这样一受力又渗出血,然后闻檀被血腥咪吓到了,一被吓到牙齿也就松开了,他开始捧着迟奚的手不知所措,迟奚的手腕迅速泛起青紫。
“你……”闻檀本来想道歉的,但又想自己凭什么道歉。
“我没事。”
闻檀于是直起腰,脸上的泪痕看起来十分可怜,迟奚就拿出手帕递给他擦脸,迟奚的手拿着手帕悬在半空,闻檀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动,保持同一个姿势顿了三秒,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脸又红了,然后用力把手帕扯过来,自己愤愤的擦脸。
“……你为什么不说话。”闻檀的声音在冷静下来之后还带着鼻音。
“你说让我想不起来就别和你说话,我还记着呢。”
“你真恶心。”
“好。”迟奚顺着他,“我需要叫医生处理手腕的伤口,可以帮我按一下铃吗。”
“不行!”闻檀下意识地反驳,然后补充,“……不行,你要留疤,你得留疤。”
迟奚看着他没说话。
“他破伤风死了你就满意了是吗,还是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拜托您进去给他看一下手腕。”
闻檀立刻咬着牙转过头去看。
纪肖京站在门边,正侧身让护士进云拿碘酒给迟奚消毒,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漠然,“记住你的位置,不要想多余的事。”
闻檀冷笑了一下,“纪秘书才应该记住自己的身份吧,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跟你无关。”
纪肖京压根儿不回他,反而问迟奚,“你怎么样了。”
“我还好。”迟奚说,“和闻檀道歉,他也是舅舅的外甥。”
“可惜他不是。”纪肖京说,“鸠占鹊巢说得就是他吧,他抢了你这么多东西,现在迟家那群没眼色的蠢货认他还是认你?你何苦一直忍着他。”
“这是你们欠我的。”闻檀说,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既尖锐又痛苦,“这是迟奚、迟家、陈家欠我的!没了我迟奚会死的,他死了什么都完了,不是吗?纪肖京,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么说话!”
“没有你还有其他更合适的人,你只是其中一个方案,和我谈筹码你还不够格。你最好记住,你是因为迟奚的宽容才活下来的,但迟奚不会一直宽容下去。”
闻檀的脸血色尽褪,他回头看迟奚,迟奚的表情一如既往,有些不耐烦,更多的是平静。”
“我会的,不要替我做决定。而且本来就是我的错。”迟奚对纪肖京说,“和闻檀道歉。”
纪肖京拿他没有办法,笑了一下,脸上的冷漠像溪水遇到了春天一样消融,“好,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道歉,可以了吗?可以了就请闻先生移步到外面,我和迟奚交待几件事。”纪肖京看向闻檀。
闻檀牙齿咬得很紧,额头上的青筋都崩出来,一张颓丽的脸因为愤怒燃烧起来,他回头看迟奚,迟奚朝他点点头,“小闻,回家去吧。你应该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