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越陵看着这个小孩子的脸，依稀看出几分迟家人的轮廓。这个出生在他讨厌的人的家庭里，又没有被好好对待的小孩子，顾越陵心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顾越陵看着他的脸，又小又白，像一轮小小的、不属于天空的月亮。

真可爱。是上天送给我的吗？

迟奚知道他没事之后就放心多了，“那太好了，我走了。”

顾越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但迟奚转身就走了，像武侠小说里说一不二的剑客，知道这里再没有咽苦之辈后就潇洒地离开前去救另一批需要拯救的人，他不需要感谢，也不需要回报。

顾越陵看着迟奚的背影，觉得牙根有些痒。如果就这样放他走，自己未来应该会后悔吧？

顾越陵拦住他，顾越陵弯下腰，顾越陵看着他的眼睛，“你想不想吃麦当劳，我带你去。”

既然话说出来就有把握，要不然提到高热量食物的时候怎么就能提到麦当劳，而不是其他什么食物呢。

迟奚咬着嘴唇假装纠结，“……不太好吧？”

“那我自己去了。”顾越陵转身就往门口走，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意思。

“不行！带上我！我要吃我要吃！”迟奚说，“就当你对我的报答了！”

顾越陵忍着笑，“好。”

顾越陵牵着迟奚往外走的时候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庭雪。不过舅舅让我改成迟奚。”迟奚说，“我爸爸是迟雍唯，顾玢阳是我表哥。”

这个顾越陵是知道的。迟奚出生那一年他爸他妈离婚，他爸上午捧着他妈的手说自己有多么多么不得已有多少多少的苦衷，下午就在医院外守着迟奚妈妈的产房向迟奚他爸表衷心去了，也是那一天他们说好了要让他爸再娶一个迟家的女儿。所以顾玢阳一向视迟奚为幸运。虽然每年见不了几面，顾玢阳还是会我弟弟我弟弟说个不停。

“那么这么算你也是我表哥吧。”迟奚继续说，“我爸爸现在还让我叫你爸爸姑父，那么你也算我哥哥。以后我也叫你哥哥吧，这样顾玢阳就不敢欺负你了。”

“……说起来，别人都不会好好听我说话，只有姥爷会，但姥爷又生病了，但你会听我说话，你真好。”迟奚说，他又不那么活泼了，月亮灭了灯。

顾越陵说，“没事，你姥爷是大英雄，救过很多人，身上是有功德的，他不会有事的。”

迟奚摇摇头，“我姥爷说他什么都不怕，也不怕死，就怕我在他死后没有亲人了。”

“可以叫你哥哥吗？我想有一个亲人，让姥爷不要太担心我。”迟奚说，眼睛看着他，亮晶晶的。

顾越陵努力保持镇定，“我会做好你的亲人的。”

“哥哥？”

顾越陵深吸了两囗气才压下了什么，“……嗯。”

迟奚见他没什么动静侧过头看他，然后吓了一跳，“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滑完雪发烧了？我摸摸你额头。”

顾越陵很驯服地把头低下来，迟奚把自己的头抵在顾越陵的头上，听到了顾越陵的心跳声。

“嗯？也不烫呀……你跳得好快哦。”

顾越陵当然没发烧，顾越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觉得自己还有点热甚至是有点晕，整个人像在坐热气球或者过山车。怎么感觉有点踩不到地面了，是飞起来了吗？

顾越陵说，“没有发烧，可能是热吧，春天快到了温度高，你看这都过年了，春节快乐，也不知道今年是什么年还有没有春晚了，年夜饭我们会一起吃吗，不对不对我是说……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哥哥？”

“……嗯。”

所以还是发烧了对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迟奚就是这样认识顾越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