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奚为自己剩余的上班时间规划了一部电影，然后去办公室抱自己的笔记本——顾越陵办公室里就剩一个台式机，但迟奚想到休息室的床上看。

“你想看什么电影？”系统问。

“《鲨旋风》。”

“什么？！”系统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鲨旋风》，本世纪鲨鱼惊悚片的惊世之作，奥斯卡的有力竞争者，欧三电影节的无冕之王。”迟奚说，“表面上烂得出奇，实则完全相反。”

“哈哈，出奇得烂对吧。”

迟奚长叹一声，“你不懂，很解压的。”

他这时候正好路过小吴的工位，刚想和小吴哥打个招呼结果发现小吴的工位都空了。

小齐工位正好就在小吴一边儿，他转身探头问小齐哥，“小吴哥去哪儿了，怎么没见到他？”

“他？他啊，升官了。”小齐的语调拖得很长，说调侃也不像调侃，脸上不见笑影，“唉听人劝吃饱饭，他这种不听劝的……总之，你找他就去财务部门吧，他现在可是赵总麾下的大将。”

去赵钦蓉手下干了吗？迟奚只笑，“升职是好事呢，小吴哥该给咱们发糖。”

其他助理也感叹了一会儿，显然不明白实情，只是一味感叹，“老吴前两天还和我们感叹中年危机呢，说自己爹妈身体不好，老婆不管事，儿子也不叫人省心眼，看着快四十了。这下好了，调到财务当主管去了。”

“是啊，看看人家老吴这命，这是得了赵总青眼了，人家赵总啊，就是……咳。”正高谈阔论的助理瞥见迟奚立马噤声了，显然知道他算顾越陵的亲信，不能轻而易举的在他面前说赵钦蓉的好话。

迟奚笑一笑，不再打扰助理前辈们八卦的雅兴，识趣地回工位，只是收拾起电脑来显得慢吞吞的。

“我听人讲，他家里的境况不太好呢。”迟奚对系统说。

“他一个中产，都能养着老婆当家庭主妇，能送儿子出国念书了能怕这点风波？就算背了锅进监狱，那赵钦蓉那里也有大额的补偿，你就别操这份闲心了。”

“中产也有很多跳楼的，人的精神是很脆弱的。”迟奚说，“有的时候就像蜘蛛丝，有点细小的气流，就断了。人就是这样一种脆弱的生物。”

“你既然这么好心，那怎么不去拉住他，要眼睁睁看着人家往赵钦蓉那里奔，往火坑里栽，还要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他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如果他最后真跳楼死了，也是他种的因结的果。命运推着他往坏处走，也是没办法的事。”迟奚说，“这就是我为什么非常喜欢看鲨鱼片，鲨鱼片的结构很简单，规则也很简单，而且从来不讲哲学，只讲暴力。”

迟奚把电脑抱到顾越陵的办公室的路上还在想他在看完鲨旋风之后是看夺命九头鲨还是大白鲨重来，就见总助过来和他确认给时耀科技的罗总的见面礼了。

“84年的拉图，已经存在亭芳斋了，他们今晚在那……李总你好。”

“什么？”总助说，她一扭头，李秀群就站一边抱着手臂哼哼呢，赶忙也问好，“李总，你好。”

“哟小陈，这下认识我了？”

迟奚笑眯眯的，“认识，刚刚在楼下碰见你你就卡粉了，现在还卡着呢。”

立刻把李秀群吓得花容失色，到处找洗手间，总助赶紧给他指方向。

李秀群走后总助才叹口气，“唉，你……没事。”人家收的礼物是飞机，她收的礼物是垃圾，劝也轮不到她劝。何况她也对李总来干什么也有数，李总这人吧，不仅喜欢人家，还挺喜欢人家儿子，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心态还这么年轻呢。

迟奚继续说，“今天晚上应该是小张哥跟他去，我已经告诉他提前取出来了，酒庄名、产地、来源等等发给顾越陵——小顾总了，不过我认为他本来就了解……小阳。”

“什么？”总助下意识说，不过她总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她一扭头，我去，顾玢阳怎么在这儿！！这是干嘛，不会是来打架的吧，公司继承权之争由文斗升级为械斗升级为真人自由搏击？要不要叫保安要不要叫保安……听说顾玢阳脾气不怎么样啊。

但总助还是保持着十分专业的态度，“顾总，咱们休息室请吧？这里谈事儿也不方便。您这是找我们……”靠，一家子都姓顾这怎么叫啊。

“你是找我有事么。”迟奚问，语气不怎么好。

总助默默放慢了带路的步伐，并竖起了耳朵。

“咱俩那事儿一会儿再说，反正后来我舅接手了。”顾玢阳说，“这一趟我主要是来骂顾越陵来了。”

“你见他了？”

“地下车库碰见了，跟他讲清楚之后他给了我一拳，仔细问吧他又不回答，说让我上来直接问你，让你也乐一乐。”顾玢阳烦得直抓头发，“搞什么，知道我不聪明还给我卖关子，有这样的吗？”

迟奚看了他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