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我父母亲族那边仇家比较多……不过我倒是不觉得这些人会找上你,那些人手没这么长。但你最好还是警醒一点。”
黎今图穷匕见,“既然要面临这么多风险的话,那可以给我涨工资吗?”
“你六月份考上大学再说。”迟奚眨眨眼,“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一个漂漂亮亮的礼物。”
黎今反而不太愿意了,“又画饼。”
迟奚叹了口气,“就你心眼多。”
“你到时候还会好好的吗?”黎今忽然问,“你好好的就行,别的我不要也行。”
“我没钱给我妈看病的时候她就躺在老家,怕让我们提心她不敢哭,一痛起就咬一个木条,木条上全是她的齿印,连自己的牙龈都渗血。”黎今看着他,语气莫名其妙得像在颤抖,“你会很痛吗?”
“……我不痛的,你别担心。”迟奚笑了笑,“我会好好的,礼物也会给你。”
没办法去探望黎今的母亲,迟奚吃完就告辞了,并拜托黎今把他送路边等周继哲接他。
“你真要等他?还不如我送你。”黎今抱着臂,“我下午又没课。”
“跟周继哲约好了的。”
“那我陪你等他。”
迟奚有些意外,“你妈妈那边不用看顾一下吗?没和你客气,我真不用你陪。”
“我弟在。”黎今垂下眼睫,语气淡淡的,“他在,我妈就看不见我了,我也没地儿去。”
然后说出口的瞬间就觉得不该,他又不是卖可怜的,干什么要让迟奚听到这些事呢。只是不怎防备迟奚,话一顺嘴就溜了出来。
他赶紧补救,“我……”然后就感受到迟奚的胳膊搭在他肩上,他这算是被安慰了吗,这算什么,兄弟抱一下?有这样安慰人的吗……嗯他闻起来好香哦……不不不不能想这个,可是,那该想什么呢?
黎今的舌头又变笨了。
迟奚揽着黎今说,“我想好送你什么礼物了。”
黎今问他是什么,迟奚只是摇摇头,然后笑着说,“送礼物先让人家知道内容多没意思,不过你一定会喜欢的。”
此时正是春日,又难得赶上一个晴天。迟奚仰着头慢慢欣赏了一会儿春光,只见碧蓝的高天和无际的流云。
“助理,我问你哦。”
“你问。”
“和人吵架要怎么讲和呢。”
黎今上下打量他,“你没和人吵过架?”
“平时和他吵不起来,他老让着我。”
要我我也让着你。黎今没说出来这话,“他是谁?你兄弟?”
迟奚点头,“我哥哥,我俩特别亲。”
“上次喝多了打架了那个?”黎今一直对上次喝酒打架那个表哥耿耿于怀,别的不说,迟奚看起来就不是那个场合的人,叫他去是什么个事呢。
“不是不是,那是表哥,这个是哥。你没见过他,你见过他就知道了,我哥哥又聪明脾气又好。”迟奚讲起来话头就止不住,“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我和他打牌从没赢过。你没见过他好遗憾,你一见他一定就会喜欢他。”
脾气好黎今肯定称不上,这聪明吧……黎今告诉自己那是迟奚的亲哥,于是他也跟着点头,“那怎么吵架了呢。”听听,多善解人意一助理。
迟奚哪好意思说是他自己没事找事纯挑事儿呢,“你就告诉我怎么和好嘛。”一助理没事瞎问什么,太不懂事了!
黎今想了想,他不是这个爹妈的亲孩子,那自然是没资格吵架的,但他见过黎光祖和爹妈吵架,于是谨慎道,“……应该要找个台阶下吧。比如说,我妈和我弟大吵一架后,她叫我弟吃饭,我弟应了,这就是和好了。”
迟奚皱着脸,“我哥哪舍得不让我吃饭啊,我再想想吧。”
“你和你哥这么亲?”
“我父母缘浅,小时候又多生病,哭也找不到人,就打电话给他,我很缺安全感,是他隔着重洋把我养大的呢。”迟奚笑着,然后说,“我们两个是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周继哲一到就看见这一幅画面:迟奚和那个黎今并着肩立在一株玉兰旁边。湟川市从二十来年前就开始布局的绿化发挥了十足的效用,这株玉兰长得十分好,似玉香屑,如月堆雪,两个人站在树下两张脸十分相衬,迟奚勾着唇,阳光洒在他脸上,盈着薄薄一层光晕。他胳膊还勾在黎今肩上。
黎今这人怎么这样?不是,他怎么这样?周继哲觉得牙疼,他又想起那个什么狗屁白骑士。可恶,这个黎今就会装可怜!当时他见到黎今第一面就觉得这家伙肯定爱耍心眼,果然,哼。
然后黎今便过头看见他了,周继哲便立即凶恶地瞪他,那意思很明白,你装什么。
没想黎今目光平淡地划过他的脸,跟没看见他似的。
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