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太猛烈,太不可控,与他修炼而来的灵力截然不同,但林栖云没有退缩。
他想起轩辕执衡在那冰原上的纵身一跃,这点痛苦,这点风险,与此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努力维持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将那丝丝缕缕的黑雾引向紧贴着冰壳的掌心。
当那蕴含着吞噬之力的黑雾接触到那冰壳表面的时候,变化悄然发生。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壳以林栖云掌心为中心,开始渐渐扩散,雾气在冰中弥漫,所过之处冰壳开始溶解。
林栖云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刺骨的寒意开始减弱,而自己引过去的黑雾,就像是得到了食物一样,开始不断壮大。
有效!真的有效!
林栖云精神大振,几乎要喜极而泣,他顾不上体内因灵力被吞噬而带来的阵阵虚弱和痛楚,也顾不上操控这黑雾对心神的巨大消耗,卯足劲控制着它们不要造成更大的破坏。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消耗巨大的过程,他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因脱力和经脉的刺痛而微微颤抖,冷汗浸湿内衫。
但他贴在那冰壳上的手掌,却依旧稳定,眼睛专注得近乎偏执。
冰壳上的黑色涟漪范围渐渐扩大,冰壳开始变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纹路。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
“咔擦。”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林栖云掌心正下方,冰壳裂开一道只有筷子大小的缝隙,紧接着,这道缝隙迅速蔓延,分叉,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轩辕执衡周身所有冰层。
下一瞬,所有裂痕同时亮起一道微弱的黑光,随即——
“哗啦!”
晶莹的冰壳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细冰,簌簌落下,尚未触及地面,便被那黑雾缠上通通吞噬殆尽。
冰壳消失,轩辕执衡的身影清晰地显露出来,他依旧是那副姿态,长睫上覆盖这的霜晶化作细小的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紧闭的双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眉头微蹙,仿佛正从一场噩梦中挣扎醒来。
林栖云从推门进来便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断裂,巨大的喜悦、后怕、恐慌,瞬间便涌了上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轩辕执衡是否真的无恙,眼前便陷入一片模糊,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的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落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哽咽的气音,身体因脱力和情绪的巨大冲击晃了晃,几乎要软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却异常的手,轻轻伸了过来,指尖还带着刚刚脱离冰封的寒意,霸道地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因脱力往前倾倒的动作。
林栖云泪眼模糊地抬头,撞进一双刚睁开的浅灰色眼眸之中,那人眼底没有喜悦,只有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轩辕执衡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明显虚弱紊乱,但那股慑人的压迫感却没有收敛的弥漫开来。
他紧紧攥着林栖云的手腕,罕见的情绪有些失控,力道大得让林栖云感觉骨头生疼。
“林栖云。”他的声音冰冷,字字句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叫你做这种事情的?”
林栖云被他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和手腕上的剧痛激浑身一颤,心里几乎是不可抑制的生气一股怒火。
他猛地一挣,竟真的甩开了轩辕执衡的手,“你叫什么叫?我救你出来,你就和我说这个?!我不这么做,难不成看着你生死不明吗?”
轩辕执衡眼底的怒意更甚,往前探身,气息虽弱,但压迫感更强,“你不是不知道那力量极不受控,居然就敢胡乱调用!稍有不慎,被反噬的就是你自己!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就是什么都不懂!”林栖云梗着脖子,眼眶通红,“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知道什么!”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句话都硬邦邦地,半点示弱都没有,“轩辕执衡,你是不是对我意见多得很,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多管闲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轩辕执衡声音也提高了起来,他刚刚苏醒,本就气息不稳,此刻被林栖云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胸口闷痛,气血隐隐翻涌,“那力量凶狠,你这无异于引火烧身,一旦它失控反噬,经脉受损,灵力枯竭都是轻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顿住。
林栖云跪坐在他对面,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嘴唇抿得死紧,似乎还想反驳,但喉咙里只发出压抑的哽咽,泪水终究没忍住,无声地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