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折腾这么一圈回去之后，大家都已经要准备休息了，回到各自的房间里面。

轩辕执衡才有机会去看林栖云给自己写了什么东西，他将红纸卷在桌子上铺平，对着上面的字仔仔细细看了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看懂这写的到底是什么。

但却敏锐地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从隔壁房间门口朝着他这边而来，最终停在他门前。

“叩叩——”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林栖云的声音，“执衡，你睡觉没有？”

轩辕执衡一挥衣袖，将桌子上的纸卷收进空间之中，起身开门。

月光沿着门缝漫进来，林栖云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袍站在那儿，头发已经散下来，眼睛清亮，没有半分睡意。

“怎么还没睡？”轩辕执衡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将门掩上，阻隔外面的凉风，“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栖云走进屋内，坐在桌边，倒了点热茶喝，“躺了好久，心里还是不舒服，我有些话想问你。”

“有什么话不可以明天说？穿成这样就跑出来，若是着凉了怎么办？”轩辕执衡看向他的目光满是不赞同。

他转身从床头将自己的外袍取过来，轻轻搭在林栖云肩上，“先披着。”

林栖云微微一怔，伸手抓住衣襟，免得衣服从肩膀上滑落下去。

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他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轩辕执衡

烛火在他清澈的眼眸中跳跃，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执衡，你是不是能读心？”

屋内一时静极，只有影子随着烛芯在夜风中晃动。

轩辕执衡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提起温在炉子上的茶壶，为林栖云面前空了一半的杯子续上热茶。

做完这些，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回望林栖云，“是，这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林栖云抓着衣襟的手指微微松了些，他的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果然。”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目光却未从轩辕执衡脸上移开，继续问道：“那么……你能听到的，到底是什么，是像听到我说话一样，听到我心里说出来的东西，还是……什么都能知道？”

轩辕执衡斟酌措辞，他忽地站起身，走到林栖云对面的桌子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方被烛光笼罩的木桌，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彼此的神情都落入眼中。

“更像是前者。”轩辕执衡的声音低沉平稳。

林栖云专注地望着他，等他的下文。

轩辕执衡已经没什么想说的了，但是迎着他目光，又补充道：“能感知到你的情绪大概是怎么样的，高兴还是伤心……”

林栖云的眼睛微微睁大，还真被他问出来自己不知道的了 ，以前只知道轩辕执衡能读自己的心，还不知道，既然连情绪都能感知。

他有点好奇，“那你能不能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烛光在轩辕执衡眼中微微一闪，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你现在……”

他略微拖长了尾音，像是在仔细分辨，“好奇，还有点紧张，但是，一直都很开心。”

轩辕执衡看着他眼中藏也藏不住的笑意，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眉梢微挑，声音里带着玩味和探究，“这我倒是有些好奇了，知道自己被人听着心事，寻常人即便不惧，也总该有些不自在，你怎么反倒这么高兴？”

他的目光落在林栖云脸上，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栖云闻言，睫毛颤动了两下，他下意识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神色。

林栖云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声音又轻又快，“因为，和你待在一起很高兴啊。”

这话说得太自然，太理直气壮，反倒让轩辕执衡微微一怔，可旋即，又觉得。

林栖云是他养大的，心性纯澈，依赖他，亲近他，与他待在一处便觉得欢喜，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心中那点波动随着这番解释又悄然平复，林栖云这样……

他眸光微动，刚想作为哥哥说些什么，林栖云的声音就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轩辕执衡」

那呼唤没有具体的内容，只是叫了他的名字，却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扯了一下他刚刚沉下的心神。

轩辕执衡几乎是本能地，传音回应，那声音直接响起在林栖云的脑海。

「林栖云」

轩辕执衡顿了顿，又用寻常的声音，询问道：“唤我做什么？”

林栖云眨了眨眼，托着腮的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脸颊，他没有回答轩辕执衡的问题，反而微微偏头，嘴角噙着笑意，轻声反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轩辕执衡闻言，目光落回到林栖云的脸上，那笑容太亮眼，太鲜活，他微微蹙眉，开口道：“没想什么特别的。”

他的声音在柔和的夜风里也显得有些严肃，“既然你问了，那告诉你也无妨。”

他略微停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林栖云，将刚才没想完的话说出口，“我在想，你太容易相信别人，心思全写在脸上，遇到危险也不知道后退，常常把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这是你的优点，你善良，心软，但是，这也是最容易被别人拿捏，受伤的。我在想，我以前这么教你，是不是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