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档案室的许瓷，一个转角就撞到了江晖身上。

男人换上一身便服，一副刚准备下班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做什么？”

许瓷摇了摇头：“我随便逛逛。”

“以后不要瞎跑…”突然，江晖似乎瞟见了什么，一把拽住人的手腕：“这是怎么弄的？”

许瓷暗叫不秒。

他自己手艺不精，经过刚才潜入这么大的动作，腕上的绷带已经散开，露出上方干涸的血痕。

警局昏亮的灯光下，少年支支吾吾地，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

江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着脸把许瓷拎了回去，然后一直不发一言。

许瓷从房间里探出了个头来，发现江晖一直坐在沙发上抽烟。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犹疑着想道，还是率先跟池涉川通知了这边的事情。

听到许瓷给出的线索后，男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你什么时候把尸体取走？]他问。

现在意识空间有个活物，伊瑟琉弥发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疯，说坚决不跟尸体待在一块。

许瓷对此嗤之以鼻，表示这么小的玩意，要求还挺多。

但他还是心虚地承诺给小冰鱼换一个三米的鱼缸做补偿。

[……]

[暂时先放你这一天吧。]池涉川答：[你知道吗？奥术大本营晚上被炸了。]

许瓷；[…？]

许瓷喜极而泣：[那真是太好了。]

[我们的情报显示，昨晚一直坐落在玻海的奥术基地突发爆炸，共计有五百余人丧命。同时，异能物收藏集失踪了。]

异能物「收藏集」，许瓷对它的主要功能一概不知，但他知道收藏集可以召唤出无数纸人魇兽。

比如作为叶枕一时，身边的小纸。

这种异能物现在不知所踪，不知道是福是祸。

池涉川奉命处理这件事，从早到晚都没合过眼，很快许瓷的联络耳钉便熄灭了。

许瓷又拿出另一个被隐藏的手机，给那边的幽灵编辑了段消息。

温年：[目标已完成]

温年：[但资料还没到手。]

那头回复的很快。

幽灵：[等你消息。]

许瓷重新把手机放回抽屉里锁好，随后再扒开门一看。

江晖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反而在阳台上拿着手机来回走动。

“你说…是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咱爸到现在也没反应。”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日常侧中的手机给贺白发消息，并约好了明天下午在一个很有名的西餐厅碰面。

贺白同样会带着盛琦。

小刻表示：【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天台上的江晖放下了手机，缓缓朝他卧室走来，许瓷连忙躺回床上，把头蒙在被子里装睡。

嘎吱——

许瓷听见江晖在门口停了一会，又离开了。

他犹豫：“这就算没事了吧？”

小刻伸长了调子，小声地在许瓷脑海里呢喃：【那可不一定。】

“……”

*

等到次日中午，许瓷想要出门时，迟来的暴风雨终于开始了。

江晖先把他和贺白见面的提议否掉，转头给他拎进了车里，直接开始往和西餐厅相反的方向开。

被无情镇压的许瓷看着愈发陌生的街景，陷入了沉思。

“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小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缅/北，你去那里打电话吧。】

许瓷咬牙：“那我第一个就给你打。”

【我不是真人，没有手机号码。】

就当许瓷和小刻拌嘴的时候，车停在了一栋精致的小洋房前。许瓷抬眸一看，发现这和贺白约好的地方隔了几十公里。

“……”许瓷无奈地跟小刻说：“看来今天要让贺白等我会了…”

然而，比迟到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因为从洋房墙上挂着的就诊牌子来看…

很明显，江晖把他送去见了心理医生。

*

“不是，我真没病。”

房间内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江晖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就退到了门外，被单独留下的许瓷见状，抬眸打量着面前的人。

那是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女性，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朝他温柔地笑。

“没说你有病，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谈谈。”

紧接着，她开始询问一些很日常的事情。许瓷机械地应付着，目光依次扫过室内的出入口，最后停在了窗户上。

这栋洋房没有多高，他还是可以走窗户跑。

“你很喜欢我这里吗？”医生察觉到许瓷的动作，轻声问。

许瓷：“啊，还好吧。”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结束了。”

许瓷立刻信以为真：“真的？”

之后的一个小时内，许瓷做完了整副房树人测验，最后无奈地承认自己可能被骗了这个事实。

他面前的医生依旧平静：“你画的所有房子都没有门窗，这其实代表着一种封闭倾向，不想去听不想去看——”

许瓷：“不是，我…”

“再看人物，你一直着重描绘着他的面部线条，这代表你非常…看脸。”

许瓷：“其实挺有道理的。”

小刻在脑海里附和：【我同意。】

这时，外面似乎传来一阵响动，心理医生接了通电话，转身带着歉意地跟许瓷说：“不好意思，等我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