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克洛伊茵的地下遗迹,枯木椅上的尸骨发出一阵炽亮的白光,待白光褪去,椅子上的尸骨也消失了。
“因为叶枕一的缘故,过去正在重新编织。”
安缇可丝看出了陈烨的疑虑,解释道:“但无论如何,封印伊瑟琉弥的人已经变了。”
陈烨张了张嘴,可不知道说什么话。
他的疑虑其实不止这一项,他更想知道安缇可丝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封进油画里变成一件异能物。
可是安缇可丝不告诉他。
“……”
“看这个。”
银发少年缓缓走到枯椅前,从上面掏出一枚通体银光的能量晶核,唇角泛起一抹笑:
“这颗晶核是银钥扩散时留下的,时怀穿越时间,把它丢在了这里。”
语罢,少年背后展开一双巨大的洁白羽翼,顷刻间飞跃到陈烨身后,双臂张开,月光顷露。
“伊瑟琉弥是被它唤醒的,要彻底击败祂,我们得毁掉这个能量源。”
陈烨恍惚地抬眸,一片羽毛擦过他的眼角。
“月照。”
*
事实上,连池涉川觉得叶枕一已经死透了。
青年的身影被魇鱼卷走,一口吞下,直至现在也没有半点动静。
他只能不断重复地挥刀的动作。
池涉川格挡开朝他飞来的一枚冰锥,正要抬刀斩落魇鱼的一只翅翼。
鏖战许久,伊瑟琉弥的六只翅翼已被斩去其三,被他飞刀割开的伤口无法愈合,在天空上洋洋洒洒的下起血雨。
突然,伊瑟琉弥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鱼腹下方而出,迅捷地割碎了魇鱼坚硬的外壳。
“同鸣法阵。”
伊瑟琉弥的两侧各浮现出一道金色的法阵,法阵猛然朝祂撞去,破碎成无数如玻璃般的残片。
其中一道碎片自身侧划过,池涉川心中了然,沿着金光切割出挥出一道刀气。
他就知道,被他看中的小孩不可能轻易的死去。
刀气所过之处,尽数斩尽。
金发青年自破口而出,重新回到了池涉川身侧。
叶枕一双手各呈出两枚同鸣法阵,朝伊瑟琉弥挥去,法阵在空中扩大,不住地撞到魇鱼身上碎裂。
池涉川:“法阵是这么使的?”
叶枕一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
上空,伊瑟琉弥感知到自己大势已去,于是倾吐出剧烈的寒流,向下方席卷过去。
水流借着寒冷凝结出尖锐的冰柱,朝池涉川的喉咙快速地刺去。
同鸣法阵再次出现在了锥头,将冰柱停滞在半空。
池涉川的长刀分裂出四把飞刃,将无数冰柱彻底击碎,随后飞向半空的叶枕一。
叶枕一甩起金剑,抵住冰冷的寒流朝魇鱼攻去。
冰寒,极致的寒冷。
短短一瞬,叶枕一的身上便挂满了冰霜,持剑的手被冻伤,生出刺红的冻疮来。
[你是他人因欲望所制作的产物,一件盛放了弦丝的艺术品。]
来到他身侧的飞刀燃起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周边的寒意。
借着火光,他看见了突袭前夜,兰利趁着他的沉睡取走了他的鲜血。多年后,他会离开临卫军,创造一个名为奥术的组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兰利渡过差点灭世的红潮,躲过多日凌空的灼烤,最终在新时代,遇见了一位同样叫叶枕一的男孩。
[并非他人再造了我,而是我,再造了我自己。]
金剑刺穿寒潮,斩落伊瑟琉弥的一只翅翼。
伊瑟琉弥的脊背长出锋利的尖刺,卡在剑尖,疯狂地展开攻击。
[世界无你立身之处,你不应立足于世。]
这一次,克洛伊茵的烟花彻底映入了叶枕一的眼眸。
他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认识了这么多的人。
他见过的每一个人,皆是他立足于世的意义。
[可我已启程,见过诸多风景,曾被人蒙骗,更与爱我的人相逢。]
飞刀斩去交叠的尖刺,余下的两只翅翼尽数被叶枕一斩断。
伊瑟琉弥失去所有翅翼,恐慌地掉入时间长河中,金剑刺进魇鱼的血肉,硬生生向内推去。
“……”
巨大的鱼身从克洛伊茵上方而出,从塔楼处坠下,直直地往地下遗迹砸。
遗迹旁,安缇可丝的身躯也融化成了点点的月光,也融进了陈烨体内。
晶核彻底破碎,化为一阵纯粹的能量风朝四周席卷。
风吹过,陈烨身上的伤不出多时便尽数痊愈。他转头,却发现银发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
伊瑟琉弥重重地砸落在遗迹地面上,知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那道少年音尖锐地呐喊:
[你在自掘坟墓,你的人生毫无意义!]
[不。]
叶枕一的眼神晶亮,金色的同鸣法阵自伊瑟琉弥上方而生,缓缓下降。
魇鱼渡过法阵的部位开始弥散,转瞬间伊瑟琉弥只剩下一半的躯壳。
[我不需要阐述我人生的意义,你只需知道有人还在等我。]
轰——
[所以我一定会赢。]
一阵耀眼的白光过后,同鸣法阵镶嵌在地面上,不住流转着金光。
极致的冰寒过去,一股温暖的热流自法阵为中心朝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冰雪消融,万物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