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枕一想着门关上之后,就退到沈诏那里。没想到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的场景也变了。
暮光斜射穿过窗帘,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斜长的光斑。
叶枕一正好站在玄关处,正好能将整个客厅一览无余。
“……”
“不是说有采访吗,怎么干站着,往里面坐吧。”
一位温柔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黑相册,坐在了宽大的布艺沙发上。
叶枕一轻轻应允下来。
他想起来了。在这一学期开始之前他了解到自己朝不保夕,于是最后前往了一次他的故乡—临安市。
在这里,他打听到了自己重生前父母的住址。
“……”
客厅内,青年捧着被递过来的热水,局促地盯着脚下的地面看:
“我是想来了解十几年前的入室杀人案,警方通告说你的儿子是唯一的受害者。”
“…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我说要去旅游,他现在肯定活得好好的,差不多,跟你一样大。”
旧事重提,女人难掩悲意。
“那自孩子离世之后,你们过得怎么样,孩子的父亲呢?”
那个时候,他手中应该有个本子。叶枕一想。
在有这个想法的一瞬间,一本空白的记事册便出现在了他膝上,叶枕一抽出夹在本子上的笔,装作一副记录的样子。
真奇怪,这里难道是他的记忆吗?
“在他去世的第一年,我们就搬家了,之后我和他谁也不敢提这起事。”
“别多想,我们没离婚,他现在还没下班呢,我们互相扶持才能走过这些日子,也多谢你,这是我们第一次公开聊这个。”
女人颇有兴趣地说道:“对了,你这个年纪在哪个媒体工作?”
“诶,克洛伊茵新闻速报。”叶枕一随便编了个名字。
“所以,你们现在过得很好?”
得到肯定回答后,青年弯眸笑了笑:“如果真的有转世的话,那孩子一定也过得很幸福。”
女人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手指,她没立刻回应这句话,只是垂下眼睑,翻开了手中的相册。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随后,她把相册递了过来。
那是小时候专门给叶枕一定做的相册集,本来打算每一年拍一张照片存进去,一直到成年。
可惜,在13岁时便中断了。
“但愿吧。”良久,她才低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叶枕一翻动相册,把一张张老照片依次看过一遍。
“他小时候,”女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特别喜欢给自己拍照,每天对着镜子拍了好多照片,说什么都要存在这里。”
“最后相册放不下,就带到学校去,最后全弄丢了。”
“……”
翻完相册,叶枕一抬眸一看,只见有光芒从大门边渗出。这代表着自己应该离开了。
在临走前,他问:“如果那孩子还活着,你还会期待他回到你身边吗。”
“会。”
“如果是真的,请你一定转告他,我们永远等着他。”
叶枕一身形一滞,他背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泣音。
“会的,他一定会回来。”
说罢,他推开门,跌跌撞撞地朝前方跑去。
*
黑暗中,几缕的金色光丝萦绕住叶枕一的躯体。
随后缓缓没入了他手背上纹着的金色时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