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瓷睁开眼睛,入目是金丝编成的床顶。
自己正安然的躺在床间,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从床顶垂落,由金线绣着繁复的鸢尾花纹饰。
“小刻——”他在心里喊道。
难得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更可怕的是,他连系统光屏也唤不出来了,甚至就连意识空间也进不去了。
许瓷对着空气点了半天,最终只能得出他可能是小傻子这个结论。
“……”
青年踩过脚下羊绒地毯,推开房门,一路沿着红木阶梯而下。
楼下的大厅金碧辉煌,墙壁上挂着精致的鎏金壁灯和油画,中央的长桌上摆放着数枚亮闪的水晶杯。
最令人瞩目的是长桌旁还有一个巨大的台面,上面铺陈着柔软的绒垫,上面笼着一层白布。
“这是…!”
他掀开白布的一角。一张惨白失色的脸赫然浮现在他眼前。
许瓷被吓得连忙后退。
把尸体摆到台面上可不像是什么正常的祭奠。按照珀林们给他讲得恐怖故事来算,难不成是给人食用的吗…
他被这个想法激起一阵寒意。
“……呵。”
这时,一声轻响自他身后传来。
许瓷转头一看,艾尔德先生惬意地坐在主位上,正翘着腿,用银叉敲击水晶杯面。
“不,看你这幅表情是理解错了吧?”
艾尔德朝许瓷眨了眨眼睛:“在这里,如果将尸体放在台面上,那么默认是在祈求那位的帮助。”
“如果运气好,那位会轻轻的来到死者身前,让他重返人间。”
“…”许瓷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世界上怎么会存在拥有复活能力的异能者呢?”
这种典型营销出来的谎话也会有人信吗?
不过在叶枕一的记忆中,就连沈诏也曾经说过历史上曾有异能者拥有复活他人的能力。
“……当然,我见过他。”
艾尔德的表情仿佛在追忆友人:
“我从冬城启航,一路向南,来到最富饶最鼎盛的阿德卡莱,叩见那位银发银眸的生命圣子。”
“在我的面前,圣子垂眸落泪,复活了我的爱人。”
许瓷沉默思索着,顺带抽出张椅子,坐在了人的对面。
突然,艾尔德话锋一转:“枕一,我死了。”
“……你。”
许瓷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没来得及悲伤,青年突然联想到他最后想起的画面是被魇鱼吞走,莫非自己也死了?
可是他死得是马甲啊…
许瓷大惊失色:“…好像我也死了,等等,那这里是…阴间?!”
所有的线索串联,许瓷联想到了什么,惊讶地开口:
“你刚才跟我说起这个,是想让那个生命圣子复活我们?”
“你多久联系的他,他到哪了,能赶过来捡尸吗!”
话音落下,空气中一片沉寂。
随后,艾尔德笑得向后仰去,夸张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正厅:
“怎么可能呢,圣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而这座城堡则是我的记忆。”
“在这里,我只想向你解释一些事情。”
在艾尔德平静的眼神下,许瓷把那句“那你是怎么死得”咽了下去,乖乖地坐回了椅子上。
艾尔德看了一眼窗外,那里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外面景色。
“我之前便见过你了。”艾尔德说,“只不过我见过的你并非叶枕一,而是另一个人。”
“……”许瓷瞠目结舌。
艾尔德见过自己别的马甲?
也就是说,自己还会使用其他马甲回到更加久远的过去?
许瓷不由得把自己心里话问了出来:“那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你很特别。”
艾尔德眼中笑意不减:“只要和你深交过,就绝对不会认错你,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在许瓷艰难接受的同时,艾尔德再次开口:
“我的掌心留下的,并不是只有开启时间长河的这一个能力,他的另一个能力是——”
艾尔德手指灵巧地解开上衣的扣子,露出那胸膛处被短匕贯穿形成的破洞。
在这里,伤口不会流血,却依稀能看见被裸露的脏器。
“待我死去,我的一部分异能将永远留在你的体内。也就是说,你要在时间长河中使用同鸣法阵,封印伊瑟琉弥。”
“……”
许瓷愣住了。
自己和面前这个男人其实也才相处两三天,可这人却心甘情愿为他而牺牲。
他半晌说不上来话,断续地说:“你…你……”
艾尔德率先打断了他。
“先别哭。我并非为你牺牲,而是只能如此。我在和那个你离别之前,那个你便对我说过——”
艾尔德模仿着某人腔调:“倘若前往格兰,你终究会为世界而死。”
“我回应他—但你会记得我。”
年轻男人俯身,单膝在许瓷面前跪下,随后拽过青年的手贴近自己脸侧,语气认真:
“你会记得我,安缇可丝会记得我,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也会记得我。”
“被人记住,是很美好的事情。”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一声悠远而浑厚的钟鸣,毫无预兆地从高处传来,在偌大的正厅内回荡。
“当——当——当——”
“你得走了,听着,你现在的躯体正在伊瑟琉弥体内,从这里出去之后,你要先迫使祂将你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