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有人撑起了一把漆黑的伞。
“不愧是时间之子,可以迅速融入一段陌生的时间,甚至还在邪教徒间当上了祭祀。”
“过奖。”打伞的少年故作谦卑地笑了笑。
“不过只是一些人际交往的小技巧罢了。”
“……”
艾尔德望了望天空,又把目光移向地面的小道,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在沿着那条道路直奔格兰小镇。
他抿紧了唇:“怎么没有跟朋友离开…”
对面的紫色男生挑起妖冶的眉眼,他的时间刻痕已经从手臂扩散,现在就连眼周也是一片淡白色。
“既然都是一个结局,离开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艾尔德斜睨了他一眼:“但安缇可丝已经离开了祭坛。”
“就算你是时间之子,没有「月亮」,都不可能唤醒伊瑟琉弥。更何况,这具身体只是普通的超凡者,再过一会他就会消失。”
那人笑笑:“是吗?”
随后他故作疑惑地敲了敲脑袋:“奇怪,我一直有个问题。”
“安缇可丝活到了数百年之后,所以月亮一定不会被献祭成功,但时间记载伊瑟琉弥在这阶段苏醒过一次。”
呼啸而过的风声将南明的声音扯得老长,在青紫色的天空下,他向世人发问:
“试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艾尔德察觉到不妙,立刻闪身持刀袭向他。
但终究晚了一步,无形的能量四散开来,将艾尔德扫飞出去,然后一把银钥在虚空浮现,缓缓飘到了下方祭坛的中央。
异能力,在克洛伊茵被掠夺的异能力在整个祭坛中央流动,下方的冰雪融化,竟然变成了一种鲜红的粘稠液体。
整个祭坛下沉,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血池。
“是啊,这不是我的身躯。”
南明一边说着,一个陌生的青年虚影他从身后出现,逐渐变得凝实。
随后,这具年纪轻轻的躯干挥出了一个再见的手势,随后向下倾倒。
“……”
紫发少年在坠落中睁开了眼睛,自己的意识终于重新回到了躯体。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鲜红的液体顷刻便将他淹没。
“所以月亮,不过是一个拥有纯粹能量的人罢了,一把拥有着相同能量的钥匙,外加一条生命,完全可以充当月亮了嘛。”
人命多见,但世上很少有比拟月亮纯粹的能量。
恰好,此时两者兼具。
紧接着,整个格兰的冰层开裂,顺着底下的水流,一道巨大的鱼影在冰层下开始徘游闪过。
*
…冰寒,刺骨的冰寒。
许瓷把安缇可丝安置在了自己暂住的房间,顺带给小孩披上了好几层衣物御寒。
“你先在这……”
“你很冷吗,哥哥。”男孩双手幻化出一枚满月,轻轻地放在许瓷的胸口。
【特殊状态:月照】
这个增益一上来,一股温暖顷刻间凑过来,驱散了这片刺骨的寒意。
满月缓缓变成一枚吊坠,以月光做绳挂在了许瓷脖颈间。
安缇可丝怯生生地补充道:“这个只能持续一小时…”
“没关系……”
许瓷话音未落,外面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紧接着是人群此起彼伏的惊叫。
格兰小镇平时非常安静,镇民为维系热量,情绪很少有特别大的波动。
青年眉头紧锁,猛地推开厚重的木门。
只见一枚庞大的幽蓝色法阵高悬于上空,繁复的光纹在低垂的天幕上流转,甚至于法阵还在不停扩大,缓缓地将整片冰原罩住。
那是异能「同鸣」的阵法,和他掌心的一模一样。
艾尔德出事了。
“我去帮艾尔德先生,你先在这等一会。”许瓷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安缇可丝拉住了许瓷:“哥哥,你多久才会回来?”
“……”
许瓷蹲下来,温柔地和他对视:“要是运气好的话,一会就好;要是运气不好的话……”
那要等到克洛伊茵建立,等到一个名叫叶枕一的少年入学。
“可能需要你等很久很久,你有信心等到我吗?”
安缇可丝郑重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得到应允之后,金发青年动作迅捷,宛若一道金色的晨光,一下子就离开了他的视野。
“…嗯?”安缇可丝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他似乎从青年的腰间拽下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条精巧的绳链,链身连着一颗奇异的棱形石块。
男孩往下一看,布条上面仅仅写了两个字:
【许瓷】
…?安缇可丝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
十分钟前。
在陌生青年的呼唤下,一直徘徊在冰层下方的鱼影破冰而出。
刹那间,厚重的冰层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裂,裹挟着冰雪巨浪冲天而起,遮蔽了青紫色的天幕。
“……”
碎冰四溅,如刀片一般射向冰川内的所有人。
艾尔德不自觉地拭去了面上被碎冰划过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