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刚刚破晓,稀薄的晨光艰难地穿透铅灰色云层,吝啬地洒在地面上。
簌——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闪过。
临时据点内,放哨的男人喉咙上突然多了一截箭羽,他睁大眼睛,身体无力地倒在了雪地上。
他身旁的同伴闻声转过头,却只能见到从侧面闪出的黑影。
兰利的手精准地扣住那人后颈,一扭、一折,发出一声骨头碎裂时的脆响。
呼啸而过的寒风吞没了这点声音。
临卫军们从这撕开的一道缺口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向营地中央的主营帐逼近。
不远处的断崖阴影下,艾尔德不满地蹙了蹙眉。
他身旁的兰利把那具尸体拖了回来,从腰间抽出刺刀,沿着尸首的皮肤用力一割,血流如注。
兰利手上的试管一下子满了。
“我做实验要用的,老大你不能剥夺我的个人爱好…”
艾尔德面色不善:“做事看点场合,超凡者的血我不是给过你吗?”
兰利不满地嘟哝着:“每个人个体都不一样…”
“枕一进去了吗?”
“早就进去了,老大,我有没有一种可能抽他那么一小管…”
兰利见艾尔德面色实在不好,紧急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老大护着叶枕一,就像是母狮护着幼狮。
幸好他昨晚还是拿到了一点。
*
许瓷压低身子,把自己藏在了侧门附近断墙后,从一旁探出头,紧盯着里面营地的动向。
【宿主,临卫军要动了!】小刻兴奋地嚷嚷着。
许瓷在心底吐槽:“你是白磷性人格吗,天天在那燃。”
就在此时,一声巨大的铃响从中央响了起来。
“铛——!!!”
声浪以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积雪也被震得横飞出去,弥漫成一片白色的雪雾。
许瓷被呛得低咳两声,眯起眼睛:“他们被发现了。”
不过,临卫军本来也没想过靠潜入就能完成任务,这些人信奉睚眦必报,而抢了他们的少城主可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大仇。
青年抬起右手,向上空一划,一抹金线破空而出。
刺穿了上方临卫军扔下的火药。
砰!
橘红色的火球在空中绽开,燃烧的火药落在了主营帐的棚顶上。
那帐篷本来就不是什么防火的材质,火焰顺着篷布蔓延,发出噼啪的爆鸣。
不过几个呼吸间,大半个营帐已成火海。
许瓷掩着身形,飞快地朝艾尔德给他标明的地点跑过去。
金剑在他手中汇聚,将朝他袭来的攻击尽数格挡开。
“……”
快到目标地点时,金剑在他手中散去,重新化为游走的金线。随后青年伸手一扯,精准无误地绞向了还驻留地牢的两个看守。
仅仅一息,他们便仰面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
【宿主,我们要强闯这个结界吗?】
地牢的入口是一处地下冰穴,经由这些异能者改造,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结界领域。
许瓷摇了摇头。
他强忍着血腥气,在两人尸首上一阵摸索,果然不出片刻,便摸出了一块温热的红色木牌。
“……”
就在他拿起木牌的刹那。
嗡——!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然击中了他,许瓷踉跄一步,单手扶住冰冷的洞壁,指尖差点没抓出血来。
【不会又是debuff吧,这今天一直跟着艾尔德,不应该啊!】
“…不是。”
许瓷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是今天杀得人有点多,触发这个马甲的…杀人后遗症了。”
话音未落,许瓷一时没忍住,对着角落吐了出来。
“…呕!”
*
十分钟前。
摇曳的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仅剩一点豆大的火苗在灯芯上挣扎。
“别怕。”感觉到手心的细微颤抖,陈烨轻声安慰他:“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保护好你。”
哒—哒哒——
有脚步声从通道入口处传来。
陈烨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所有五感被尽数关闭,只剩下听觉一种,世界在他耳中变得清晰:
那阵脚步声停在铁笼外。
门轴转动,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响动。
——有人弯腰进来了。
陈烨的耳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听声音大抵能推断出是两个陌生的男人,体型并不强壮。
就算是异能者,应该也不能对付。
“……”
“杀了这小子就行了吧?”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是吧,那个祭祀不就那么说的吗?”另一个声音较为尖细。
“妈的,这鬼地方真冷…赶紧办完事回去喝酒。”
一旁,陈烨往后挪动了一下,开始在心里默数:三、二……
可还没等他数到“一”,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从地面传来!
陈烨本能性地捂住耳朵,整个监牢剧烈震颤起来,冰屑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差一点砸灭了烛火。
混乱中,安缇可丝动了。
一支浸透月光的银矢从男孩手中射了出去,穿过铁栏缝隙,精准地击碎了陈烨手腕上的镣铐。
紧接着,整支银矢崩散,化作一束月光,悉数没入陈烨体内。
“什么玩意!外面着火了?
“我草,这穷乡僻壤怎么还有土著敢打我们的注意。”
“等一下,那小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