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重光在外看了看天色,最迟明日未时,山中将有大雨。”
秋沉鸾亦带了擅观天象之人,“所以我们最好寄希望于午时之前能找到宣九原,才能有足够的时间避开大雨,否则只怕会困在山中很难走出去。”
她想到猎户走前说的话。
“月上中天时找土地庙,为何找庙看的不是方位而是时辰?难道其他时间这庙就会藏起来不成?”
“这山中或许有奇门遁甲之术。”
替她整理好衣裙,关风词叫来了韩重光。
花垂衣坐在秋沉鸾另一侧,韩重光坐下时悄悄朝她的方向挪了挪,她盯着火堆目不转睛,仿佛没看见。
“重光刚好擅长这个,明日就由他带路。”
秋沉鸾从前只在小说电视里听过这个,没想到韩重光看起来吊儿郎当,竟还有这等本事。
“那明日可要仰仗韩公子了。”
韩重光摆了摆手,谦虚道:“只是略通些五行八卦罢了。”
“略通?”花垂衣轻柔又讥诮地问,“莫不是只知纸上谈兵,人前卖弄的花架子?”
这话说得不客气,韩重光笑意一僵。
秋沉鸾暗道不好,“韩公子年纪虽轻,但想必……”
不等她打完圆场,韩重光先开口道:“垂衣姑娘放心,在下虽只是略通,但当今天下,能在此道胜过我的,屈指可数。”
韩重光的确没有妄言。
第二日他们一早便出发,韩重光领路,一直将众人带到了山顶。
一个秋府侍卫感叹了一句:“看来藏魂山也没多高啊,这就到山顶了。”
韩重光:“此处不是山顶,若我所料不错,我们如今,当在藏魂山的山谷之中,”
“山谷?”
韩重光解释道:“方才我们看似一直在往上走,实则是绕回了低处,只是被视线所惑,在这种地方,眼见可未必为实。”
“宣九原的记号就消失在这附近,他亦对奇门遁甲有所涉猎,韩公子,依你之见,他会不会利用此处地形藏形匿迹,其实就在我们不远处?”
韩重光四处探查了一番,才点头道:“这颠倒乾坤的阵法,会让来人分不清身处何地,比如我们明明身在山谷之中,却会误以为到了山顶,寻常人难以分辨,追杀他的人亦如此。若这是宣二公子所布,那我可真有兴趣结交一二了。”
秋沉鸾:“既然如此,他应当暂无性命之忧。”
“你很担心他?”关风词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悠悠问道。
“自然。”
关风词沉默一瞬,看向韩重光。
莫名被眼风一刮,韩重光摆着手道:“找,现在就找。”
他独自絮絮叨叨了许久,又捡了些石子、竹片在地上比划,最终笃定抬头。
“双阵眼之局,还算精妙。”
秋沉鸾:“要怎么破?”
“东北艮位有一块青石,正北坎位有一盛满水的陶罐,只需二人同时移开这两处的阵眼,便可柳暗花明。”
众人看向北方。
“那儿不是悬崖么?”
“障眼法罢了。”
关风词自然相信韩重光,闻言道:“我去艮位。”
花垂衣:“那我去坎位。”
一道长啸声起,关风词与花垂衣同时出手——
笼罩四周的云雾骤然间散去,果然如韩重光所说,他们已身在山谷之中。
关风词率先走向前方小径,示意秋沉鸾跟紧他。
韩重光不知从何处又掏出把扇子翩翩摇着,朝花垂衣眨眼:“如何,没让垂衣姑娘失望吧?”
花垂衣敷衍一笑:“韩公子高明。”随即往前走去。
韩重光嗳了一声,急忙跟上,一边连声问道:“垂衣姑娘,在下怎么觉得你对我似乎有什么偏见?”
“多虑了。”
“难道我何时曾无意中得罪过姑娘?”
“未曾。”
“那为何姑娘待旁人都温和有礼,却唯独待我冷若冰霜。”
花垂衣被吵得心烦,停步转身道:“旁人又不是见色起意,不知好歹的登徒子。”
韩重光如遭雷劈:“登、登徒子?”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又惊又喜的声音。
“沉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