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朝廷的人。”
她没再多说,默认了关风词的跟随。
接下来这一路,众人几乎昼夜不停,未进阳洛直奔函陵,数日之后,终于到达函陵附近。
函陵郡守许无忧是许家家主的堂弟,按辈分秋沉鸾还得叫他一声世叔。
许无忧为官还算兢兢业业,这些年在函陵任上也积攒了些好名声。只是此次函陵水患比往年更加严重,又有山匪作乱,他实在焦头烂额才会求助秋氏。
关风词并非当真只带了一个韩重光,另有数十亲卫跟随在后。
众人在一处废弃的破庙中暂时休整,同时等待先行一步去探路的千双回转。
一个时辰后,千双脸色凝重地带回了消息:前方有匪徒阻路,过路的车马皆被拦截。
阻路的匪徒不过几十人,无论是秋氏精锐还是王府的亲卫,都能轻松解决,不过秋沉鸾担忧这些人和函陵的匪徒是一伙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宣九原的下落,轻易出手恐怕会打草惊蛇。
她看向关风词,征求他的意见:“不如我们绕路而行,从东面走小路,不过多花一个时辰。”
关风词垂眼看着地图,指着前面一处问:“你不进函陵?”
“垂衣前几日便赶来函陵追查,我们先去跟她会合。”
提起花垂衣,韩重光眼神一亮,凑过来问:“垂衣姑娘也在?那不如就按秋姑娘的意思。”
关风词瞥了他一眼,颔首道:“可以。”
傍晚,提前收到消息在此等候的花垂衣看着多出来的一行人面露诧异,不等多问韩重光便热情地凑了过去,叙起旧来。
虽然花垂衣并不明白他们之间何来的旧交情可叙。
秋沉鸾看不下去,又不好打断,扭头朝关风词示意。
“重光平日并非如此不知时机之人,只是花垂衣对他另有意义。”
看不下去好友被当做登徒浪子,关风词难得替他解释了一句。
至于其中前缘,韩重光自己不提,他自然也不会多嘴。
见韩重光似乎有没完没了的趋势,他轻咳一声,总算将人叫回来。
秋沉鸾有些好奇他说的另有意义,但此刻心系宣九原安危,顾不得多问,想着之后再打听打听。
花垂衣来了数日,已经将函陵的情况摸清。
连日暴雨引发的洪水令数个村庄被淹,函陵原本就多河道,往年也不是没有过暴雨,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次会如此严重,以至于许多百姓反应不及。
洪水之后,许无忧已经尽力安排救灾,但灾情牵连甚广,一时间难以完全施救,失去亲人的百姓哀痛伤心,又有人刻意挑拨,很快便将矛头对准官府,直指许无忧与他背后的世家。
怨声在百姓中慢慢传开,便渐生动乱。
函陵边界本就有匪徒横行,许无忧曾派兵围剿,但这伙匪徒十分狡诈,竟连个影子都没让他抓到。
后来念及他们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山匪,顶多收些过路费敲诈几个无良富商,许无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此事扔到了一旁。
洪灾之后,有不少无家可归的百姓听信谣言,索性投奔了匪徒,这伙匪徒势力便迅速壮大。
但再怎么说,能将函陵的消息封锁这么久,也绝非寻常匪徒能为之事。
所以关风词才会说函陵情势复杂。
能在函陵使出这样的手段,必然和几大世家脱不了干系,最有嫌疑的自然就是许无忧。
但秋沉鸾曾研究过江南各地的官员,这个许无忧入仕一心求的是名,做一个为民传颂的清官在他眼里甚至压过了许氏的利益。
函陵动乱绝对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关风词看她沉思,出言道:“你既然相信许无忧,不妨令他先行准备,以做后手。”
秋沉鸾也是如此作想。
她当即传信许无忧命他秘密整兵,待她找到宣九原的下落,便可出兵剿匪。
保险起见,她又写了封密信命人快马送回宜川给秋夫人。
如今还不知究竟是谁在暗中搅浑这摊水,但若是她不能及时脱身,秋夫人至少要知道此处情形。
除此之外,花垂衣还找到了一个重伤的宣九原亲随。
据那亲随所说,他正是在这附近与宣九原失散,当时他们被山匪追杀,在此兵分两路,他与另外几人引开山匪,宣九原最后去的方向则是往东北。
东北——
“藏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