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坐回沙发上,路凌海将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旁边,默不做声的对比着,越靠越近,对方动了动稳定性变差,从沙发背上滑下。
啪嗒,似是樱花瓣落在他的肩上,温和的香,周围春意盎然起来。
屋里最大的那面镜子在二人的身后,他看不见自己眼里的疼惜或挣扎,悬在离她手背的两厘米处挡住自己的视线,隔绝吻上去的渴望。
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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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造型师再次询问。
这位每次都是陪太太来,自己来的次数不多,在一旁等待时散发出矜贵又禁欲的商界大佬气质。现在大佬本人在年前要染成黄毛,说越夸张越好。
“是。”
造型师捏着兰花指,硬着头皮开始,很少有成功男士选奶茶金这种特立独行的颜色。
好像还行,完成后盯着看,感叹只要建模抗打怎么折腾都不会丑。“你觉得,我看起来像黄毛吗?” 晏礼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脸,样子虽然有变化,但并没有那种桀骜不驯的野生感。
“晏总说笑了,您身上的气质是不会变的。” 带着金丝眼镜,倒是多了几分混血精英感,像常青藤毕业后丝滑进四大或者家族企业的那类人。“是么。” 他摘下眼镜对着垃圾桶投进去。
“那就尽可能去掉我身上原来的气质。”
这样不行,陈纾宁不喜欢原来的他。
出来的时候,助理根本没认出来。
平日里领带永远不会歪的Boss染了头黄毛,穿着领口大敞的设计感衬衫,身上叮了咣铛的带了好些东西,还顺便打了两个耳洞?
“晏...总?” 助理以为是自己熬夜出现幻觉,不然谁能解释一下现在状况。“换辆车,除了黑白灰银这四个颜色都行。” 察言观色后,不确定的问是不是是想要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跑车。作为下属,他自认为已经摸清的老板的喜好,如今看来他还差得远。
刚出院,会不会伤到了脑子但没检查出来?
“终于要放假了。” 隔壁小张伸懒腰,公司今天发了挺多年货礼盒,加上行李一起直接开车回老家。“好想念我奶包的鲅鱼饺子。” 家里靠海边的同事也附和。
“你回家过年吗?” 有人问陈纾宁。
“我家就在S市。”
“那还挺近的。” 同事表示羡慕。
她没说谎,自己的家就是在这,陈家遥远的像上个世纪,最好连新年祝福都不要有。秦芝的老家在西南的省份已经提前回去,路家终于把不务正业在外乱晃的路凌海揪回H市,临走时他问自己没了司机会不会有点舍不得,仿佛只要点头就会毫不犹豫的留下来。
“不会,春节后也不要回来了。”
“太狠心了,至少跟我说一句新年快乐吧。” 他深吸一口气用玩笑的语气开口,留下轻柔而失望的尾音。“还没到新年。” 陈纾宁转身转的毫不犹豫,身后的引擎发动,车轮慢悠悠的碾过枯枝不情不愿的开上回程。
“新年快乐。” 消散在冷空气中。
回家的路上买了很多冷冻食品,糖葫芦和炒栗子也买了点,最后路过水果店还顺了一大盒粒粒饱满的草莓。
邻居们的阳台上晾着腊肠,黄白花纹的流浪猫在楼下眼巴巴的看着,喵嗷喵嗷的叫。
“小馋猫,吃太多咸的会掉毛哦。” 她蹲下来,将购物袋随手丢在地上,小猫闻闻她的手指,绕着圈的蹭她的腿,谄媚的姿态。“好吧,给你吃。” 陈纾宁打开袋子,刚巧买了虾,慢悠悠剥开虾壳喂给它。
小猫舔舐着她的手心,远处男人贪婪的注视着她柔软而不设防的姿态。
过去对他竖起的所有尖刺,设立的所有路障都不作数,晏礼决定要通通拔掉或绕开,或许要很久,非常久,但绝不会放手。
生出了想将猫咪带回家的心,还是恋恋不舍的松手。再等等吧,确认全部都稳定下来后再做决定。
快乐又遗憾的进家门,听说年前要大扫除,打开燃曲歌单,要一鼓作气。
“加油,你可以的。” 今年能学会做家务。
有人敲门。
“谁啊?” 她匆忙摘下手套开门。
“是我。”
“离婚时你说喜欢黄毛,现在还算数吗?”
扫帚掉在地上,她对着那张脸分辨了很久,面前的男人打扮的像最近秦芝追的爱豆,画着夸张舞台妆唱跳俱佳的那类人,脸颊瘦削了些,眼尾经过处理后漫上来几抹红。
唯有一点没变,那种居高临下的凌厉感是无法被装造全然抹掉的。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她咽了咽口水,颤抖而恐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