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上琴键的瞬间,肌肉记忆就找了回来,开始微微滞涩,回忆也断断续续,逐渐流畅,每一个音符都能精准触动。哪个音她错过几回齐韵就用针扎过她手指几回,练的多了白键上都是血,不能停。
收尾的时候只说叫她收拾干净,钢琴很贵。
一场下来情绪也很饱满。
…
表演结束的时候,身上都被冷汗浸透了,台下掌声雷动,没人朝她扔东西说她的演奏就像垃圾。
“弹得很好,还以为你是附近音乐学院的学生。” 经理痛快给她结了今天的钱,刚开始雇她只是因为人长得好看有气质,没想到技术竟然也不错。
就…也不算糟糕。
披上外套,带着浅淡的微笑坐公交车回家。
“听说了吗,咱们公司里有商业间谍。”
“上次那个事就是对手公司搞的,涉事的高层基本都清理的差不多了,轮到底下这些小喽啰了。”
有一批新人进公司,杨果终于成功融入了集体,此刻正在食堂和新同事一起竖起耳朵听隔壁桌老同事说八卦。
“今天上午有个人被叫上去谈话,好像是叫什么…李倩?” 杨果猛然想起来,不是天天在楼道里打电话说给她什么什么职位的那位吗?
李倩白着脸进去,死不承认,直到公司拿出据说早就坏掉的摄像头里的监控录像,这才不情愿的开口。
“对,内部资料是我泄漏的。” 联系她的人靠着这份资料精准的找出晏清资金链的弱点,让环保文件最终没通过的脏水也还是他们泼的。
晏礼看着新鲜出炉的调查报告,打了个电话给路弛,说好久没约网球了有点手痒。“行,那就这周。”路弛答应了。
兴和与晏清的关系一直很奇特,两家的产业重合度很高,合作占一部分,竞争也有,连带着晏礼和路弛的私交也随着企业关系变化。
痛快的运动后拿出毛巾擦干,坐在场边喝水。“说实话,兴和当初想拿下丽海湾。” 没等人开口,路弛先轻松的提起这个十几亿的项目。 “多好的机会,怎么不拿?” 他可不记得路弛是那种会手下留情的人。
“小海说轮玩心眼没人比得过你。” “你前妻也这么说。” 刚输了球,趁机补一刀。
“兴和拿下那块地,你前妻功不可没。”
“是,她很聪明。” 晏礼看着已经变空的矿泉水瓶,再提起她,好像也没有多恨。除了债权之外,环保文件的事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陈纾宁没乘胜追击的理由他猜的出来,20%的可能是心软,毕竟夫妻一场。80%是她了解自己有多卑鄙,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迫不及待的切割清楚,宁肯自己吃亏也要走。
“你知道吗,离婚时她什么都没要。” “多聪明啊,哪怕我写好了新的那份,她都怕里面有什么陷阱。”
见状,路弛也只好站起来说要不再来一场?抢地确实他家做的不地道,但夫妻感情破裂这事说到底跟路家半点关系没有。
“我先回去了。”
被揉皱的空瓶,静静地落在垃圾桶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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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不打扰还就真的听她的?” 好几天了,路凌海还没回H市,在S市的各个夜店醉生梦死,头痛的从大床上醒来,又自己找好了理由。
“每天都有帅哥接,突然不去了说不定会想我。” 接着找理由,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开始去洗漱。
胡茬都长出来了看着老了好几岁,得抓紧改变形象。重新她公司门口的时候,开的了辆低调的黑车,太低调了,所以陈纾宁根本没看见。
今天下班晚,她怕堵车来不及,只好不熟练的扫辆自行车尝试人力骑过去。
不远,地图上说3.5公里。
“好…好难。” 差不多是她这辈子第三次骑车,过往车接车送的大小姐紧紧握着把手,试图控制,发现骑快了可以,骑慢了不行。
“靠。” 不光是她,路凌海捏着方向盘都要出汗,跟在她后面心脏狂跳,好几次她都没看见车要碰到,还是他疯狂鸣笛提示附近赶紧停车。
有惊无险地到达。
还没等他的车停稳,对方已经匆匆跑进了去。他推开餐厅的门,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随便点了些东西,隔着艺术品摆件能看到她的侧面。
沉浸的演奏,节奏微微激烈时,金色的发丝落在侧脸,专注认真。“…看来也不全是花瓶。” 至少钢琴弹的是真好。
食不知味,直到音乐结束,路凌海发现整个晚上都耗在陈纾宁周围,连句话都没说。
“谢谢。” 低头鞠躬,优雅的离开舞台。
“结帐。” 直到对方离开餐厅,都没上前打扰,面前的菜吃了个七七八八肚子很撑,他突然也想试试乘坐公共交通。
*
有人跟着她。
意识到这点后,陈纾宁加快了脚步,余光注意周围的动静。S市的小路不少,需要往前再走一阵才能到人群密集的大马路。
“再跟着我的话就报警了。” 她不恐惧,S市的治安不错,恶性犯罪事件很少。
“陈小姐别害怕。” “是我。” 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从另一条路的尽头出来,路灯下,她辨认了一阵依旧没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