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终夜当即丢下包袱,闪身进了寺。
他飞快地将山门合紧,插上门臼。
此时马蹄声不过十米之遥。
来不及去和韩世渝他们汇合了,他从怀中摸出一只泥哨,衔在口中,尖锐的哨声霎时划破了寂静。
此时此刻,只能祈求韩世渝听见他的示警。
下一瞬,门被敲响了。
山风肆虐,坟边荒草倒伏,一阵高亢的尖啸之后,万籁重归沉寂。
葛瑞芳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咕哝道,“这鸟鸣怎生这般刺耳?”
韩世渝却皱起了眉,先前所闻,分明是鹧鸪的叫声,可眼下根本不是鹧鸪繁衍的时节,叫声不该如此嘹亮才对……思及此处,他不禁面色一变。
“不是鸟鸣,”韩世渝沉着脸道,“是鹧鸪哨,沈——他那边恐怕出事了。”
葛瑞芳冷不丁一个激灵,“那、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就逃?”
韩世渝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杀手近在咫尺,我们跑也跑不远……只能赌一把灯下黑了。”
“灯下黑?”
“随我来。”韩世渝窃窃道。
说罢他带着葛瑞芳来到西端的遮雨棚外,俯身掀开棺材盖,焦急地催促道,“莫迟疑,快进去!”
葛瑞芳哆哆嗦嗦地迈出一只脚,颤声道,“……我、我不会被活活闷死吧?”
“会给你留条缝喘气的,还不赶紧的,晚了可就没命了!”韩世渝不顾葛瑞芳的抗拒,生拉硬拽,总算勉强将人塞进了棺木。
他敲了敲棺木,最后叮嘱道,“切记,从现在开始,别出声。”
沉重的叩门声宛如一串越敲越急的鼓点,昭示着来人的不耐烦。
“人都歇下了,施主还是请回吧。”沈终夜拋下一句话,转身向内走去。
然而来人似乎异常执着,他不厌其烦地拍着门,一阵沉似一阵,颇有一种无赖的作风。
阵阵喧声惹人恼,时间一长,这不小的动静终是惊动了住持。他拄着杖从僧庐踱至门边,隔着门高声问道,
“施主有何贵干?”
门外响起一个沉郁的声音,语调倒还算客气,“师父,寺内可有斋饭?兄弟几个奔波了一天,粒米未进,还请您行个方便。”
“进来罢。”
吱呀一声,山门被推开一条窄缝,月色投下一片清影,几人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