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想,席与风那样的人,长于宫中,年少入朝,接触的也多是官场女子,依他所言,他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才不愿成婚,怕是会影响皇兄的储君之位。
他是中毒后回答的,这总不是假的。
可孙墨林来自耒村一个百姓家,无权无势,同京中所有毫不沾边,这全然是威胁不到什么,他既是存了托举皇兄的心思,那孙墨林这样的出身,完全是可以考虑的。
京中女子博学有之、聪慧有之、琴棋书画皆通的亦有之,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席与风自小见过的,更是不会少。但,物以稀为贵,人亦如此。
似孙墨林这般以少年身份同他相识相处,一片赤子之心地先走进了他心里,那是女子这件事情,合该便是锦上添花了。
人有时候有了一个既定的框架,便就能搜肠刮肚地从记忆里穿针引线,然后将空白的织布填充得具体立体。
周同月便是如此。
所以,当眼前已然织就出一副二人琴瑟和鸣的图景时,手里的书倏地滑下。
“啪!”
不争气的游记就这么砸在了男人的鞋面上。
“……”
两只手同时伸出,伴着同时倾身而下的两道身影。
车厢不比从前,促狭得二人同时止住了动作。
周同月的脸险些要蹭上他的肩头。
她猛地退后,靠在了车壁上,男人便顺遂继续探身下去,用三指夹上那本可怜兮兮的书。
“多谢。”去接书的时候却发现他并未松手。
???
许是她抬起的眼光不善,男人一僵,周同月这才趁机收回了游记。
“木英!”她扬声。
“在!”
“找个地方休息下,闷死我了。”
“前头有一条河。”
“行,就停在河边休整下。”
“是!”
马车在减速,却因为转道有些磕绊。
周同月撑手坐着,想着眼前这个人如今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待会将他打发了单独问问木英那孙墨林的事情才是。
不然她这一路怕是读不进去半点,书都白买了。
“小心。”
席与风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额角撞上的软垫。
温热的,他的掌心。
“那个,硌到了石头,小姐公子可有事?”外头,木英吁了一声终于将车停下,焦急地先行跳下站在了车边。
周同月还有些怔忪,瞧着男人收回垫在车壁上的手,越过她先行开口:“无碍。”
而后,他转首望住她。
此举实在意外,周同月被迫与之对视。
“我下去瞧瞧。”
几息后,她刷的起身。
“阿忙。”男人却随之昂起头来,目光一错不错。
直觉使然,周同月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不是她眼下能立刻消化的,索性根本没叫他有开口的机会,直接掀了帘子。
春风带着浅香扑面而来,她深呼吸了一口,站在门边伸了伸懒腰。
“有什么话回来再讲!”
说完她蹦下车去,回头。
男人还坐在里边,此时瞧着她却到底笑了:“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