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条街上巡逻的一小队衙役跑着就过来了。
人群自发为他们让开一条路,四人身上均带有伤,领头的那个皱紧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反了天了敢在这儿闹事儿!”
方有金的脸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嘴角也破了皮,张口说话时扯着伤口钝钝的疼。
“兵爷,这事儿和我家这口子无关,她就是一个妇人,什么都不懂,为了帮我身上了挨了一下,可否先给我们找个大夫瞧瞧,别给打坏了。”
几个衙役上前粗略看了看他们的状况,对那兄弟俩更是没个好脸色。
“对着妇人都能下手,两个没人性的!”
其中一个衙役朝着两人啐了一口,对着方有金却也没松口。
“先回衙门,我会把郎中带过去。”
“出什么事儿了?”
刘虎从后面挤过来,被他推开至两边的人刚想抱怨两句,转过头看着那张脸和那身衣服,顿时住了口连连往旁边退。
“虎哥!”
几个衙役看清来人是谁立马站直了身子,人群中也有不少认识他的。
“刘班头也来了,都让让,别挤着班头了。”
“班头,就是他们几个打架斗殴,那兄弟俩下手可狠了!”
“就是就是,但是那夫妻俩也不是好惹的,那个妇人可专门往汉子那儿踹的。”
说这话的人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裆部,好几次那妇人都差点得手了,看的他也心惊肉跳的。
人群传来一阵哄笑,刘虎板着脸喊了一声。
“行了,大家都散开,热闹也看过了,别扰了两边做生意的。”
众人一步三回头的,也不敢不听话。
方顺孝站的远远的,刘虎现在有正事要忙,他打算打个招呼自己先走,没想到看到了让他有些不敢相认的脸。
“小叔!”
方有金原本就一直撑着,突然看到家里长辈能主事的人在,找到了人给他撑腰,顿时嚎出了哭腔,整个人开始往那边扑去,几个衙役一时间都没抓稳他。
方顺孝立马跑了过来,将人扶住,还没等他问,李兰花也哭着扑了过来,夫妻俩一个比一个哭得声音大,刘虎一看坏事了,怎么方家的人也牵扯了进来,好在方顺孝没让他为难。
“虎子,我跟你们一块儿回衙门,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也不必方有金再多说,两人一身的伤,方顺孝越看怒气越盛。
他清楚方有金是什么为人,说好听点算是个老实本分的,难听点就是怂,在外面遇到事儿了他都是能应付过去就绝对不会和人起冲突,更别提动手。
是非对错总要辩个清楚,若真是方有金的过错,该怎么做他也绝对不会含糊过去,但若不是……
被方顺孝冰冷的目光扫过,兄弟俩都打了个寒颤,大事不妙啊。
四人街上争执斗殴,刘虎留下两人去收集证人证词,剩下的,就等他们去了衙门再分辨了。
这事儿不算大,县令便传令县丞全权处置。
堂下,双方各自跪在一边,几人都先简单处理了一下脸上身上的伤,共有几处伤口,伤情如何都一一记录下来,随后,便是到了双方为各自辩解的时候。
县丞大人眼神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李兰花身上。
“便由你先开始说吧。”
李兰花先是磕了个头,战战兢兢的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县丞也并未催促,只是拿起茶杯来缓缓饮下。
李兰花下意识回头看了一样方顺孝,心里多少有了点底,不管怎么样,小叔还在呢,小叔肯定会帮着他们的。
这样一想,她深吸一口气,将身子伏在地上。
“大人明鉴!今日我和当家的来镇上支摊子做生意,因着出门晚了些,等我夫妻俩赶到的时候却发现之前摆摊的地方被人占了去!”
李兰花狠狠瞪了两人一眼,随后继续道:“当家的上前去理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肯让,说的话也难听,但是为了不起争执,我们还是忍了下来,换了个地方,只想安心做生意,没想到他们还不依不饶的,还对我……对我说了些不干净的话,当家的这才和他们推搡了起来。”
李兰花说完,眼圈又红了,重重磕了个响头,“请大人明鉴啊!”
县丞将茶杯放下,清脆的响声仿佛直接敲在了那兄弟俩的心头,两人瑟瑟发抖。
方顺孝也捏紧了拳头,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要让这两个嘴上不干净的吃不了兜着走。
县丞一个眼神过去,刘虎会意将证词呈上。
半晌才道:“你兄弟二人还有什么分辨的?”
两人身上都被汗水给浸透,本来以为他们大计将成,先挤兑走了这个小摊子,那铺子里面孤儿寡母的也撑不了多久。
没想到这一时得意忘形,这些日子的谋划算是毁于一旦,事已至此,只能恳求着从轻发落了。
“大人饶命!饶命啊!”
县丞冷哼一声,“现在才知道求饶,晚了。”
他清了清嗓子,宣判道:“李大李二,当街斗殴,欺辱百姓,人证物证俱在,供认不讳,判你兄弟二人二十大板,赔付方有金李兰花夫妻十两白银,游街一日,以儆效尤!”
方有金和李兰花激动的对视一眼,随后连连磕头。
“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