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被翻了个底朝天,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家里竟积压了些这么多用的上用不上的。
老太太摸着其中一匹已经带上灰的“老物件”,回忆着,“这是那年你二姑带回来的,让咱做衣裳。”,她还记得这是秀娟刚出门子不久第一次带着夫婿回门的回门礼。
都是因为她保管不善的原因,老太太叹了口气,实在是可惜了。
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还不少,这些之中多半都是早些年情形不好的时候老太太藏起来的。
李兰花一边帮忙抬箱子一边咂舌,没想到家里库房堆了这么多东西,还真是财不外露,连她这个自家人都不知道。
清点了一整日,方雨将能用上的挪到另一边,晚上吃过饭后,趁着大家都在,他这才说了自己的打算。
库房里面衣料布匹最多,这些料子有的发霉有的被虫蛀了大多都染上了些臭味。
方雨的想法是用这些料子赶出一批成衣来,在开业当日安排送去给善堂,博个好名声的同时也希望镇上富足的人也能出一份力。
李家三兄弟已经从善堂搬到小河村来住了,每月依旧还是会回去看看,有什么能帮衬的三兄弟也从不推拒。
方雨也跟着周大牛去过几回,善堂周边都是荒地,种不了什么东西,整个善堂虽然由衙门经管,但是每月能送来的粮食和补给都是有定数的,能尽一份心意也是好的。
他们的力量虽然微弱,但是若能呼吁大家一起行动,积少成多,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听了半天,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方雨的意思,他是想买下这一批残损的衣料然后把钱平分给大伯和二姑,这样谁也不吃亏,毕竟方家没有分家,库房的东西也不是谁家独占的。
方顺福率先不同意,他皱着眉头,“这可不行,不过是些咱们用不上的,雨哥儿要是想用拿去便是,在你手里也不浪费。”
现在家里不愁吃穿,每月方小莉还时不时给他送些东西过来,也犯不着计较这几个铜板。
方秀娟就更不用说了,说实在的现在方家三房怕是只有她手里攒的银钱最多。
“你大伯说的对,咱们还能拿你个小辈的钱不成?”
方秀娟嗔怪道,看了眼后面堆着的布料,“光是这么些能够吗?一会儿我回屋去找找看,那些穿不上用不着的你也一并拿去吧。”
两房的都是这个意思,李兰花也只是有些可惜的看了眼地上的料子没说话。
不过这样的便宜方雨不愿意占,拢共也不许要他出多少,知道大伯二姑不差这点,但就事论事他还是按市价的两成买下了这批残次品,一家各拿一成。
这样谁也不亏钱谁,方雨也更心安理得一些。
拿着手里的几串铜板,方秀娟有些无奈,“你这孩子,就是认死理!”
不过她也没再推辞,见状,方顺福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将其中一半递过去,让李兰花收下。
“也别只顾着孩子,该花用的不必省。”
李兰花袖口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个口子,这几天都没顾得上缝缝,这才让方顺福看到。
“爹,我知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应着,将袖口拢了拢藏起来。
不过众人的目光也不在她身上,李兰花松了口气。
虽然这次计划的时间仓促了些,但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会儿闲下来的婶子叔么们正好都没事儿干,他可以再花些铜板来请他们过来帮帮忙。
敲定完了明日要干的事儿,方雨看了看门外,大牛哥还没回来,他有些担心。
这蛮牛只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没想到天都黑了也还不见人。
亥时已过,王春柳和周铁山夫妻俩蹑手蹑脚的提着灯在前面引路,王春柳手脚麻利的把床铺好,招呼周大牛把人放过来。
江佑睡得很香,只是在被放下的时候双手不自觉抓紧了周大牛的前襟,三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的,终于等到江佑翻了个身终于松开,三人这才齐齐从屋里退出去。
周大牛一刻不停,紧接着还要出门。
“都这么晚了,雨哥儿怕是都歇下了,明个再早些去吧。”
王春柳劝着,这更深露重的别再给人当贼打了,这黏糊劲儿真是让她这个亲娘都没眼看了。
周大牛摆摆手,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夜色之中。
方家大门紧闭,周大牛绕到后院,撑在围墙上朝里面看了一眼。
黑乎乎的院子之中,雨哥儿房里亮着一盏微弱但是暖进他心里的灯。
周大牛翻身跳进院墙,走得近了他都能听到另一边屋里方杏叽叽喳喳的声音,周大牛笑笑,轻轻敲在了窗沿上,里面很快传来回应。
“大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