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也无法替夏尔辩解。”
夏尔·赛托如今则是面如白纸。
他在拍卖会上有多么意气风发、肆意妄为,如今就有多么狼狈恐惧。
“主教,我……”
塞勒涅叩了叩王座的扶手,神色冷淡,并无兴趣听他辩解:“交易记录。”
夏尔蓦然瞪大了眼睛。
塞勒涅要的是拍卖会近十年以来,所有参与贵族的名单与拍卖会的钱款记录。
涉事贵族和有影响力的富商太多,如果将这笔账册交上去,便等于得罪了所有参与拍卖会的贵族。
更能让光明殿堂拿捏住许多贵族的把柄。
绝不能交!
似乎是看穿了夏尔的想法,塞勒涅垂眸看着他,道:“那就上绞刑架吧。”
“即刻处决。”
衣袍雪白的祭司躬了躬身:“是。”
精灵王一怔,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他同样清楚,塞勒涅说了即刻处刑,夏尔就绝无可能活到明天。
“主教,能否再给我一些时间,我现在就派卫兵去玫瑰宫搜查,一定——”
祭司已经架好了绞架。
洁白、莹润,像一具雪白的骸骨。
就立于富丽堂皇的精灵王宫中。
夏尔已经跪坐于地,脸色灰白。
他将在自幼生长的王宫中,在无数大臣、法师、年轻的学生甚至自己的子侄的见证下,被处以死刑。
夏尔闭了闭眼睛:“主教……我说。”
“账册就在……我书房的密室中。”
预感到接下来会有一场怎样的风暴在各族贵族中席卷,宿云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上前朝塞勒涅弯腰行了一礼:“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恐怕不便参与,请您允许我们先行告退。”
塞勒涅挥了挥手,即刻有白袍祭司上前替他们引路。
不过并没有送他们离开王宫。
而是将他们引到了另一处宫殿。
白袍祭司轻声道:“衣物与洗漱用品皆已备好,一会会有侍女将你们遗留在旅店的行李取来,麻烦您稍等一会。”
宿云微皱了皱眉:“我们今夜没打算住在这里。”
祭司柔声道:“今夜外面并不安全,主教会暂居王宫,几位留在王宫更方便主教关照。”
“我们后日就会离开精灵王都,不劳主教费心了。”
“这倒是未曾听主教说过。”
“不过在此之前,各位还是需要暂时待在这里。”
“我先退下了,各位若是累了,自行洗漱休息便可。”
祭司说完,便离开了宫殿。
几人面面相觑道:“主教……这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我们毁了拍卖会,怕我们被人报复吗?”
宿云微摁了摁太阳穴:“准确来说,拍卖会是我毁的,跟你们没关系。”
“既来之则安之,都去休息吧。”
“塞勒涅应该不会一直让我们留在这里的。”
其他几人各自进入房间休息后,玛莎看向宿云微,轻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宿云微弯了弯唇:“没什么。”
“左右也是与我们无关的事情,不必担心。你也去休息吧。”
“……好的,小姐。”
只剩下宿云微一个人。
她沉思了一会,起身离开了宫殿,走到了宫殿外的花园喷泉处。
宿云微没有等太久,一道冷淡的男声便落在了她身后:“你在等我吗?”
她转过身,与塞勒涅对视:“难道不是主教让我在这里候着您的吗?”
“是。”
塞勒涅凑近了宿云微些许,问道:“受伤了吗?”
“不劳主教挂心。”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主教居然也是写剧本的一把好手。”
“尼克斯,是被你的人弄上拍卖会的,对吗?”
“你知道了。”
这话与直接承认并无什么区别。
宿云微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道:“一开始,我以为是夏尔的人做的。”
“毕竟就发生在玫瑰宫的拍卖会上,任谁想,都会以为的拍卖会主人的授意。否则怎么能把拍卖会的客人送上拍卖台。”
“但我后来仔细想了一下,夏尔没有理由这么做。”
“他经营奴隶买卖多年,手里有的是比尼克斯品相更好的奴隶,何况,这么做,对他并无任何好处。”
“尼克斯在狼族也算个贵族少爷,夏尔做的就是贵族的生意,他没理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阻止我带人走,更像是在维护他一惯的权威与规则。他以为尼克斯与普通奴隶并无不同。”
“哪怕克莱尔向他解释了,或许他也只是以为手下的人出了岔子。”
塞勒涅扬了扬眉:“他将你送上斗兽场,你居然还会为他开脱。”
“不是开脱,这是事实。”
“何况,将我送上斗兽场的,难道不是主教大人您吗。”
“你知道我已经会救我的朋友,哪怕得罪精灵贵族也在所不惜。”
“当然,应该也料到了我会直接毁坏整个拍卖会,让那些交易由此暴露出来。”
“您知道您最大的漏洞在哪里吗?”
“您出现得太快了,就像是,早有预谋。”
“不过事到如今,我并不能确定,这个漏洞是不是您故意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