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涅垂眸看着她，语气仍旧平淡：“你猜的很对。”

“那你不如再猜猜，接下来我会怎么做。”

宿云微嗤笑了一声。

“您拿到拍卖会的账册了吧。”

“让我猜猜，这些出现在账册上的贵族们，神殿大概也不可能把他们都绑上绞刑架吧。”

“您的目的大概也不是杀人。”

“有句话说的不错，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届时这些贵族是交出权柄还是奉上身家，大概也是全然听从您的指示吧。”

说到这里，宿云微看了眼塞勒涅，奇道：“怎么，神殿最近很缺钱？”

都逼得高高在上的大主教亲自出手筹措资金了？

塞勒涅看着她，似是有些无奈地“嗯了一声。

“抱歉。”

宿云微淡淡道：“主教该抱歉的另有其人。”

“至于我——我想我对主教来说，应该只算是一把好用的刀。”

说得再夸张些，只有宿云微的身份适合砸玫瑰宫的场子。

玫瑰宫对神殿早有提防，塞勒涅自己的人不适合下场。

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也不会愿意搅这趟浑水。

贵族们更是利益的联合体，不可能砸自己的场子。

那就只有宿云微。

她和温特沃斯公爵家早早断绝了关系，唯一的身份只是伊斯圣索的学徒。

但并不是每一个所谓的学徒都可以做这把刀。

可以在砸了精灵王族的场子后，再顺利全身而退的，只有宿云微。

“不过，我好奇的是，你怎么能笃定，我们一定会去拍卖会。”

塞勒涅淡淡道：“你们手里的拍卖会门票，是我的人给的。”

宿云微一窒：“……原来如此。”

塞勒涅继续道：“你很聪明。”

“有朝一日当你坐在我的位置上，应该会比我做的更好。”

这话宿云微没应。

“主教大人说笑了。”

“你是你，我是我，我不会成为主教大人您，您也不必将所谓期望加注我身。”

“主教大人英明神武，想必在主教的统治下，大陆还能繁荣昌盛数百年。”

宿云微是曾指着双叶街的光明殿对玛莎说自己有朝一日会进入那里不错。

可心意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瞬息万变的。

现在的她也不是刚刚来到艾瑟兰亚大陆的宿云微了。

她静了片刻，缓缓道：“希望接下来的旅途，我们不会再看见您了。”

“毕竟我是人，不是真的工具，被利用的次数多了，很难保证没有一点脾气。”

“到时候，我不介意再砸一回您的神殿。”

她这话算得上大逆不道——但反正她大逆不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塞勒涅既然利用了她，就应该最清楚这一点。

然而神姿高砌的主教大人只是弯了弯唇，忽然笑了。

“好，我等着。”

自宿云微认识这位主教以来，还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第二种神情。

她一度以为这位主教是光明神神像成精。

“您自便吧，我先去休息了。”

她无意再与塞勒涅争辩——或许在这位至高无上的主教大人眼中，能够成为他的棋子便已经是某种荣誉了。

他不会认为自己是错的。

甚至某种程度上，宿云微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决定是利益最大而损失最小的。

但那并不代表她或尼克斯就甘愿成为谁的棋子。

回去时，风里隐隐传来了玫瑰花的香气。

宿云微才发现精灵的王宫内同样种满了玫瑰花从。

回到房间，宿云微的视线忽然一凝，落在了窗前的书桌上。

那里摆放着一只精致的铜匣子。

有人来过。

至于这人是谁……

宿云微摁了摁太阳穴，走上前，将匣子拿起。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满满当当一匣子数不清的金币和宝石。

附一张纸条：这是属于你的报酬。

这匣子和魔法储物袋是一个原理，内里的空间很大，宿云微粗略估算了一下，怀疑兰切斯特洗劫了玫瑰宫的藏宝库。

里面的所有东西倒出来，大概能堆成一座金山。

她现在……倒也没这么缺钱。

宿云微将那匣子金币收好，抬手召出了魔法书。

她很久之前就已经学会了魔法书上的几大元素魔法，如今，魔法书上空缺的部分再一次开始书写。

这一部分的魔法，已经超出了元素魔法的局限。

诸如她今天施展的那道魔法，就很难归咎于某一种元素魔法。

它是所有元素的集合体，同时还蕴藏着空间与时间的规则。

它是黑暗魔法，又不是黑暗魔法。

兰切斯特说过，黑暗魔法是一切魔法的伊始，也是一切魔法的终结，时间与空间的魔法也只有在黑暗魔法中才能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