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露台下来的时候,贾芮安的心脏还在狂跳,总觉得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已经快两点了,什么也没有。
“我回去了。”向睿城站在窗前,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
隔壁房间一阵哐啷哐啷响动,包佳玉夫妇也不知道大晚上在嚷嚷什么,吵得厉害。
相比房间里面,院子外就安静多了,只有夜风把葡萄藤和门前的晾衣绳吹得来回摆动。
贾芮安一只手已经推开了房门,白皙的手指捏着门帘的一边准备回房了,身体却还向外间侧着欲言又止。
她点了点头,站着没动。
立在窗边的人踟蹰看着她,金丝边眼镜后灰亮的眼睛透着不甘。
贾芮安只是安静看着他,刚刚被打断的沉默在此刻又续上了。
“你要请我进去吗?”向睿城有些不死心,话语里透着小心翼翼。
这句话在他们之间显得有些突兀,却是第二次出现了。
“嗯?”贾芮安一愣,她确定她有些没听懂这句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样的话却从不在他们平日里交涉的范围内,她的脑子开始放映一堆有的没的,健康的不健康的内容统统倒了出来。
其杀伤力不亚于“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光脑子泛灵光,思想也在天人交战。
到底是请还是不请,如何矜持的做到让人看不出的欲拒还迎才算高明。
“不要。”她说完,已经关上了房门。
木门掩住房间里透出来的光的时候,也熄灭了男人眼睛里的光。
贾芮安看见了他满眼的失望。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向睿城站在门口解释道,他有些焦急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鲁莽。
这是他第二次以君子之姿掩小人行径。
是啊,他是多么的虚伪,还要让别人不要误会来遮掩自己的体面。
如果空气再这么沉默下去,他估计要被拉进黑名单了,亦或者如同当年一样,被视作没发生过一样。
等到第二天再见面的时候,心安理得地看见对方给他一个体面的“早上好。”
手心里已经出了汗,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很少有这样站不住的时候。
“或者明天......我们一直没能单独好好谈一谈,我想......”向睿城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又被推开了,一道竖光重新打在他脸上。
贾芮安确信有一只蚊子在房间里嗡嗡嗡的叫,她很烦躁,这到底让她怎么睡得着。
那么大一只蚊子,比南湾的蚊子还要大,明目张胆地打算在关灯后吸食她的血肉。
于是,房门重新被推开,她将蚊子放了出去。
门外的男人正准备离开,见到她出来又停了脚步。
“可以。”
贾芮安听见自己说,语气平稳,像是相信了他的话。
“行,明晚。”向睿城的五官如同炸开的烟花,突如其来,他是高兴地跳着离开的,“我们单独谈谈。”
清晨来的太晚了,等到晨光熹微的时候,贾芮安才觉得自己真真正正睡了一会儿。
失眠了快一整夜,都是该死的蚊子。
贾芮安看着胳膊上红肿的几个包,愤愤地下床开始收拾东西。
房间倒是很大,只是设施略微简陋一些,好像除了大红被套是新的以外其他都看上去旧旧的,有些甚至是破的。
卫生间的门有些关不上,洗澡的时候总能听到银色铝合金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贾芮安神经紧绷着洗了一个热水澡,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个湖蓝色的长裙。
穿衣服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半睁着的,实在是太困了。
罪恶的蚊子,以及罪恶的等待。
裙子是挂脖的款式,两边没有袖子,她个头不算矮,一米六八的个子穿上刚好盖住脚踝,从头到脚只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纤弱的手臂。
贾芮安正仔细给左肩上的丝带打了个蝴蝶结,就听见有人敲门。
她整理好衣服,对着镜子又确认了一遍才走过去开门。
不到7点钟,天还是蒙蒙亮的,屋门打开的时候房间也只是稍微亮了一点。
贾芮安一直没开灯,因为红色太过刺眼,让人看见就头皮发麻,她是依靠着窗户里透进来的微光完成起床后的所有事务。
原以为又是包佳玉过来串门,她还没来得及弄个发型,柔顺的黑发披散下来一直垂到了腰间,正好让包佳玉帮她编一个侧麻花辫。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向睿城,他看起来一副精神抖擞的姿态,显然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