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睿城往不远处的岩石堆指了指:“可以在这里停一下拍照。”
“好啊好啊。”包佳玉正有此意,连连说好,套上相机就推着贾芮安下车。
包佳玉站在岩石堆上,背后正好是雪山,她脑子里这会儿涌现了一堆出片的构思。
平时最爱躺着不动的人这会儿身姿也矫健起来,半米高的石壁一下就蹬了上去,连个石头脚踏也不需要。
贾芮安还木讷站在车边发呆,倒不是她觉得自己上不去,是真的有些懒得动,牧志学绕过她也上去拍照。
山体间弥漫的雾气浓重,原本遥远的雪峰现在抬眼便能看到。
这方公路上还有少量青苔绿草根,对面的雪峰上却寸草不生,只有深灰和雪白相间。
“上不去?”向睿城声音闷闷的,不知道看她发呆多久,没忍住先出声问。
贾芮安转头看见这人埋在后备箱在翻找东西,整个身子都探进去了。她目光略带疑惑,不过这会儿向睿城也看不见。
“没,冷,不想动。”
说完,她抬起一条腿搭上快一米高的石壁,脚踩着石面,连着试了两下,居然真的上不去。
又悻悻收回腿,重复道:“冷,不想动。”
向睿城噗嗤笑出声来,关上后备箱的门,手里捏着两团东西,一团绿色、一团黑色。
他先把绿色的收纳袋子扔给贾芮安说:“穿上暖和了就想动了,大小姐,也太娇气了。”
最后一句嘟囔贾芮安没听清,她脸色铁青,也顾不上别的。
云层厚的像是要压下来,包佳玉把云台摇了上去,在镜头里看着像是雪峰的尖角顶着一大块云朵一样。
“真不错,这里真不错。”
他们现在大约就是离雪山最近的地方,车子绕过山头便开始往下行。
穿出隧道口时,天光一线,可惜谁也没录到白光冲破黑暗的那一瞬间。
“可惜了。”牧志学甚至还没来得及按下录像键,他有些怅然的举起镜头,“其实还行,错过了就不遗憾——”
这调子起的堪比下行的车速,导致后两句词唱的都破音了。
好在牧志学天生是个脸皮厚的,半点没觉得尴尬,还能笑嘻嘻看着窗外问:“京爷京奶要不要玩雪?”
绕着蜿蜒的公路,海拔下降,飘雪也变成了飘雨。
他们又回去了春天,两侧的草甚至比山那头的更绿。
雨丝斜斜刮着,贾芮安看见雨丝在空中规律排布。为了方便录像,四边的车窗全敞着,她扒着椅背看看窗外,也不时盯着牧志学手里的镜头。
牧志学:“我现在已经完全掌握这东西怎么用了。”
他把镜头转过到驾驶位一侧的车窗,“这边的景也很不错,有树,有花,有草,有雪山,哎哎哎还有河。”
这形容真是非常朴素了。
白色的小花缩在镜头里像是放大的像素点,山间的雾气还是很重,从山顶一直随行到山腰。
贾芮安见牧志学捏着摄像机的手,都举到了向睿城面前,她有些担心道:“这样不会影响司机吗?”
她原本是在问牧志学,贾芮安以己度人,开四十迈的速度都需要完全专注。
向睿城:“不会。”
牧志学:“以司机的技术完全用不着担心。开个2倍,再调下焦距,清晰多了。”
他把镜头又往高凑了凑,不知道是沉醉在景色里,还是沉醉在自己的专业里,这次拍了很久也不喊累。
雨丝吹到脸上,向睿城觉得凉快,虽然没有太阳,但比起暴晒的天气,他更喜欢这样的温度。
“会不会冷啊。”他问。
牧志学和钱乐生很自觉的没接话。
包佳玉还专注的看着窗外,半晌才接收到信号:“不会还好,车内人多就暖和点儿。”
而穿插在车载音乐里,有个细微的声音,第一时间就回了他。
“没有。”
天放晴了,雾气散去些。
“这回是真出太阳了。”向睿城说。
他这会儿坐在副驾上,录像的工作自然也落回他手上。
牧志学:“盲猜我们等会儿会看到晚霞,会看到彩虹,还会看到日照金山。”
包佳玉忍不住笑了:“你的愿望好多啊。”
“许愿不是要去庙里?”向睿城把车窗关了,“一股马粪味道。”
观景台的人很多,牧志学开进很里面才找到一方空隙停车。
“我看到有骑马的地儿。”包佳玉指向远处嚷着,草原看了一整天,却一直都是旁观者。
观景台后面有一侧围着低矮的栅栏,栅栏仿佛一直延伸到河流的尽头,远看过去,骑马的游客几乎快组成一个马队。
大家一致赞成京奶的提议,牧志学都迈开步子朝着马队那边过去了。
回头时看见贾芮安还杵在车门边上,“怎么了?安姐不去吗?”
包佳玉把身上繁重的东西尽量都卸下来,只带着摄像机,她问:“你去的了吗?”
贾芮安摇了摇头,苦笑。偏偏扫兴。
她刚刚从车上下来时,还感觉有什么东西汩汩地流。
“那你要怎么办?我们一时半儿没回来,你不得在外面吹冷风啊。”包佳玉有些同情她,这女人不仅生理期,还感冒。
她把相机递给贾芮安:“那把这个给你,出片,好好练练你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