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猫说过,花轿里死气沉沉,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要么轿子里的不是人,要么就是新娘的尸体。
司渔坐在屋顶上听着这一大家子人的交谈。
“听说表姑娘这桩婚事很是不错,嫁的是个富庶人家的儿子,过了门就是吃穿不愁,丫鬟婆子围着伺候的好日子。”
说这话的是个年轻姑娘,着一身桃红柳绿的衣裳,品味不错,说得话也没有嘲讽或忮忌的意味,只是陈述自己听来的消息而已。
“那你的消息可就落后了。”一着粉衣的姑娘跳上秋千,“我可是听说,那家人虽然确实富庶,但表姑娘嫁的那个,可是个痨病鬼,不定嫁过去就得守寡。”
她年纪稍小,性格也活泼,是成天到处跑的那种疯丫头性子,说话也就更无所顾忌。
安静坐在一旁的蓝衣姑娘面色有些憔悴,她是在场三人中唯一一个梳妇人髻的,手捏着一柄团扇,道:“不管这婚事在外人眼里是好还是坏,只要姑娘她不乐意,就不会是个好的。”
粉衣姑娘将脚放到地上,有些好奇地问:“那你们说,表姑娘她乐意吗?”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姑娘道:“当然不乐意,她一直都不同意这么早说亲,是长辈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在外面有个相好的,怕她跟人跑了,于是急急忙忙地说上了亲。”
不乐意又能怎么办,长辈们做好的决定,她只要说一个不字,那不忠不孝不义的大山往你头上一压,身边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给淹死。
粉衣姑娘摇了摇头:“我现在知道话本子里为什么老是喜欢写小姐有了心上人,宁愿抛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也要和对方私奔了。”
桃红柳绿挑了挑眉:“这也实在不算是个好结局,抛弃一切,你肯放弃现在能吃饱穿暖的生活,跑去过挨饿受冻的日子吗?”
“自由啊!”粉衣姑娘眉飞色舞,“他们不是有句话吗,叫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小葵。”桃红柳绿语气微沉,“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粉衣姑娘瞬间乖巧:“好哦兰姐,不过我也就是说说,我那么小一点的胆子,哪里干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蓝衣姑娘似乎犹豫了很久才说话,她的声音有些艰涩:“表姑娘闹得挺厉害的,那天你们不在家,我领了库房钥匙去点东西,远远地瞧见大夫人扇了表姑娘一巴掌。”
小葵和兰姐都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小葵才嘟囔了一句:“不过就算不乐意,最后却还是顺顺利利地上了花轿……”
语气没有之前那么活泼了,带着几分忧伤的调子。
兰姐叹了口气:“其实我挺希望她能反抗成功的,我和小葵的婚事可都还没定呢。”
场面陷入了沉默,她们在这里讨论这件事情,其实就是兔死狐悲,唇亡齿寒,大家私心里其实都想让表姑娘赢,希望有个人能替她们走出一条可以成功的路。
蓝衣姑娘最后开口:“她闹那么厉害,我不信她会妥协,也许,也许是准备在男方家大闹一场,然后潇洒离去呢。”
司渔听了一段话,然后扭头摸进了丹方的房间,这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所有东西都放置在该放的位置里,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舒服。
房间里还放了一张书桌,一本诗集端端正正地放在中间处,书边没有落灰,不是有人来打扫过就是这书放在这里并没有多久。
不过新娘子才刚出嫁,大概也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收拾她的房间,这样实在显得不近人情了些。
柳家不是什么太富贵人家,不过也是个大家庭,上面的长辈有五个,女主人和男主人,还有男主人的三个姨娘,往下数是他们的三个儿子,数到刚刚那几个姑娘就是孙辈的了。
孙辈的人太多,而丹方这个表姑娘就是柳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爹娘都没了,就剩她一个姑娘,于是带着余下的家产投奔了柳家。
没办法,这个世道,一个姑娘是守不住家产的,身边的人都会欺负你没有依仗,占你家地,偷摸去你家里摸点东西,这事根本防不住。
柳家只是远方亲戚,他们肯收留她,也确实是仁至义尽了,但在姑娘婚事这方面上,他们确实做得太过了。
这个家里的姑娘其实嫁得都不太好,这一点从那个蓝衣姑娘的面色就能看出个大概,小白说那姑娘嫁给了一个老爷当续弦。
那老爷年纪比她爹的年纪还要大,娶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回家磋磨,听说这老爷娶了三任妻子,第一任说是抓到了出轨,被进了猪笼,第二任是在家吊颈死的,第三任突然消失,说是和情郎私奔了。
蓝衣姑娘是第四任,其实很多人都在猜,这第四任能留多久,是会突然死掉还是也跑掉。
“那个老爷是个变态!”猫控诉,“他会打人,我落地就是在他的府里,那个时候蓝衣姑娘满身都是伤,跪在院子里,膝盖都是血。”
司渔翻找东西的手顿了顿,她说:“那等会儿咱就顺便绕过去噶了他。”
猫举手赞成:“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