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司渔顿了顿,然后神色如常地接过了杯子,道:“一个人,一座城,一场大梦罢了。”
“一场大梦?我看到的可不是这个,而是一场少年人的意气江湖!”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名男子抬步走近,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握剑,一身的潇洒剑意
司渔挑了挑眉,有些惊讶,道:“张博谦?”
之前在苜蓿城任务中和这人同行过一段路,几人一起合作完成任务,在叶成月和某人一路的斗法中,她也算是了解了一些这人的秉性。
一个骄傲又自信的人,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虽然确实天才,但这家伙是个外露的,一点都不想望镜宗这种内敛且爱扮猪吃虎的地方培养出来的人。
如果非要用一种动物来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昂首挺胸的孔雀了。
张博谦先是和诸位师兄师姐见了礼,然后看向司渔,道:“看来你才是第一个走出雾城的人,不过输给你的话,我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司渔笑了笑,道:“能得你的承认还挺不容易的。”
毕竟当初带队去苜蓿城的时候,她这个纸面实力最弱的家伙可是跟带着一堆熊孩子的幼儿园老师似的,带孩子本来就很费人,更别说一群熊孩子了。
幼儿园老师伤不起,再次看见熊孩子的时候还有点创伤后应激障碍,下意识就想化身隐形人。
可惜现在的情况下,她确实是没那个化身隐形人的条件,谁叫她是第一个走出雾城的呢?受到特殊关注那都是应该的,毕竟第一个通关游戏副本的人都还会被全服通报呢。
第一嘛,瞩目一些也是正常的。
不过按张博谦所说的,他看见的是少年人的意气江湖,那百分百和自己看见的雾城不是同一个雾城,毕竟二公子经历的那些......怎么看也说不上一声少年意气。
她暗戳戳地将话题引到某人身上:“师弟,不妨说说你看到的意气江湖,各位师兄师姐们可都好奇得紧呢。”
一句话将所有人都拉下水,在座的各位全成了那个好奇的人,连一直不动如山的大师兄都不禁侧目,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呵,就当他好奇了吧。
万俟师姐似笑非笑地看了司渔一眼,目光里藏着欣赏,她预感,有这个小师妹在,她们这一段远行的路程绝对不会无聊。
张博谦十分乐意分享他看到的雾城,毕竟早在先前就说过了,这是一个外露的天才,且十分自信张扬的学霸。
这家伙坐下就是一个滔滔不绝,先是进门时第一眼看见的红衣策马姑娘,虽然没有什么华丽装饰,但依然让人觉得风华绝代。
张扬的少女打马而过,在街道上伸手拉起一白衣少男上马,跟当街抢人似的,直接笑着远去了。
虽然看着像是当街强抢民男,但从表情和两人交握的手能看出,人家其实是打从一开始就认识的,熟人遇见后相邀同乘一骑罢了,倒也谈不上强抢。
后来张博谦才知道,这对少女少男是已经定亲了的,雾城城主的女儿和城主的徒弟,可谓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二人能成事,不过都是顺理成章。
说到这里,司渔重点关注了一下张博谦的表情,没办法,这家伙讲那个红衣少女的时候,那惊艳的感觉说得太深入人心,这世上见色起意一见钟情的人也不少,她有点担心这家伙喜欢上一个不可得之人。
不过对方兴致勃勃地讲着呢,一点都没有名花有主后的失落,全都是见到了如此惊艳之人的兴奋。
司渔:“......”
她短暂的停顿了一瞬后,又笑了,得了,某个姓张的家伙现在还没开窍呢,那种纯粹的欣赏和惊艳都干净得不得了呢。
司渔第一次有种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的感觉。
张博谦说的是少年意气的江湖,但其实也不过是一城的江湖罢了,簪花会、比武台、上元灯节、路见不平,少年人嫉恶如仇,誓要争得“公平”二字,最后被现实打击得遍体鳞伤。
当人生观受到冲击,左不过就只有两条路,往上走飞升成仙,往下走堕落成魔。
雾城的那两位,一个选择了往上走,另一个选择了往下走,一仙一魔从此分道扬镳,最后在雾城危急存亡之际二人回到最初的地方,因果了却,双亡。
听前面听不出什么,但听到后面,估计所有人都知道该知道这是哪个故事了。
仙魔因果交缠,最后双死,史书上记载为——圆满。
为什么说是圆满呢?因为雾城的危机本就只是一个饵,为了猎杀二人所做的一个局罢了。
“书上说雾城猎杀二人,是为了除魔,但今天亲眼看了才知道,不是除魔,而是祭阵。”张博谦激动的情绪平复了下来,最后结语的时候,只剩下了沉重。
雾城有一杀阵,因守护而生,但守护之下却是满满的血腥,因为这个保护所有人的大阵是以人为祭,血、肉、灵力,全部成为大阵的一部分。
以一人,换百人、千人、万人,这在宏观上似乎很值得,但也要看牺牲的人愿不愿意,若是不愿,那便是道德绑架,以大义逼人,比单纯的恶毒更加恶心人。
到底还是没见过外面世界的小孩,刚被宗门放出来就看见这样的事情,心情难免沉重,估计还要大喊一句天道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