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倒是没再得寸进尺,乖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秦醇退回去后倒也安分了不少,只是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前面飘,他看见江聿行盯着前方主席台上校长的秃顶,耳尖那层淡红却迟迟没有褪下去。
校长冗长的讲话终于结束,广播里响起退场的音乐,各班队伍瞬间压缩成一团按顺序离开。秦醇慢悠悠跟在江聿行身后,目光始终粘在那道清瘦的背影上,耳尖那抹未褪的淡红成了他眼里最显眼的景致。
两人没走几步,就并肩踏进了教室,刚各自落座,何洋就抱着教案走了进来。
何洋敲了敲黑板,让教室里细碎的交谈声消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开口:“跟大家重申一下班级群里的通知,学校整理出了一间空宿舍,住宿费学校会减免一点,床位有限,想报名的同学下课后来找我。”
秦醇撑着下巴摸出手机,还在考虑要不要住宿时,屏幕就亮了起来。
【姐:我给你报了住宿,你们老师说晚上就可以去寝室了,我把行李放门口保安室了,自己去拿】
秦醇盯着这行字愣了三秒,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v^:我什么时候说要住了?】
【姐:你上周自己说的,骑车太冷】
【^v^:……】
秦醇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抬头正好看见江聿行偏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间,又飞快移开。
“看什么看?”秦醇没好气地嘟囔,“我脸上有花吗?”
江聿行没接话,只是嘴角似乎弯了弯,又很快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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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秦醇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眼三楼亮着灯的窗户,心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其实可以回家,其实可以找一百种理由拒绝,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来了。
宿管阿姨登记完信息,把钥匙递给了他:“307,四人间,目前才入住两个人。”
秦醇接过钥匙,拖着箱子往楼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三楼走廊尽头的307门缝里露出一线光,他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推门。
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扑面而来,房间里靠窗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着腰整理书桌,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江聿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看见他。
“……”秦醇站在门口,行李箱的拉杆还握在手里,“不怎么在这里?”
“我住这里,”江聿行把书放到桌上,直起身。
“我知道。”秦醇拖着箱子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我是问你为什么也住宿?”
江聿行垂下眼,淡淡说了句:“与你无关。”
秦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又转过身继续收拾起书桌,便也没再追问,把自己的箱子推到床位边,开始放行李。
宿舍是很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带独立卫生间。目前只有两张床铺好了被褥,江聿行靠窗,另一位靠门,桌上堆着几本专业书,主人显然不在。
“另一个是谁?”
“不认识,”江聿行说,“还没见过。”
秦醇“嗯”了一声,把被子抖开,他铺床的动作很利索,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等他把床单掖好,转头看见江聿行正站在梯子上换床单,修长的身形在灯光下投出一道影子。
“要我帮忙吗?”秦醇问。
“不用。”
江聿行话音刚落,手里的床单就滑了一角,他伸手去捞,整个人在梯子上晃了晃。
秦醇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腰,掌心触到少年清瘦的腰肢,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受到对方瞬间紧绷的身体,和一丝微凉的体温。
江聿行浑身猛地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他慌忙抓稳梯子,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紧绷,偏头斥道:“说了不用。”
秦醇感受到他身上的抗拒,悻悻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挑了挑眉故作委屈的样子:“行,江大学神无所不能,是我多管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