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醇哥,好吃吧?我就说这家汤圆绝了。”李夏澈见状,立刻得意地开口,随即环顾四周,瞥见不远处地公共厕所,“你们先吃,我去上个厕所。”
话音刚落,李夏澈就把勺子往碗边一放,一溜烟朝着巷子口跑了,塑料椅被他带得轻轻晃了一下,原地只留下秦醇和江聿行两人。
秦醇握着勺子的指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江聿行。
少年正微微低着头,对着碗里的汤圆轻轻吹气,嘴唇轻轻抿着,刚把一颗汤圆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秦醇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凑过去轻声问道:“你吃的是花生馅的?”
江聿行嘴里还含着半颗汤圆,闻言疑惑地侧过头看向秦醇,腮帮子微微鼓着,他知道自己说话会有些含糊,所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醇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低低嗤笑了一声,那点平日里的冷硬全散了。他伸手轻轻把自己芝麻馅的汤圆往江聿行那边推了小半寸,指尖碰了一下碗沿,又很快收了回来。
他试探性地开口:“能给我一个尝尝吗?我的也分你一个。”
江聿行先是看了眼秦醇推过来的碗,又抬眼看向他,他的眼底慢慢浮起一点戏谑的笑意。
江聿行犹豫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两人没说话,就着昏黄的路灯,安安静静地交换了一颗汤圆。
秦醇用勺子从江聿行碗里舀起一颗浅粉色的花生汤圆,放进自己碗里,又把自己的芝麻汤圆推过去一点,示意江聿行随便舀。江聿行也不客气,轻轻舀了一颗。
两人低头各自吃着,空气里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和汤圆甜丝丝的香气。
没过多久,李夏澈就一路小跑着回来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完全没察觉刚才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拿起勺子就想再吃几个,低头扒拉了两口汤圆,目光忽然一顿,直直看向江聿行的嘴角。
“江神,你嘴巴边上是什么?”李夏澈挠了挠头,一脸困惑,“芝麻吗?你吃的不是花生馅的吗?怎么沾了芝麻啊?”
这话一出,江聿行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指尖果然沾到一点黑乎乎的芝麻馅。
他耳尖瞬间泛上一层薄红,慌乱地找了个借口:“……脏东西。”
说完,他就慌忙四处找纸巾,目光一扫,看见纸巾包就放在秦醇那边的桌角。
他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纸巾包装的边缘,另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轻轻盖了上来。
是秦醇。
江聿行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有点微微发麻。
下一秒,秦醇的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江聿行这才慢慢抽出纸巾,低头飞快地擦了擦嘴角,把那点芝麻痕迹擦得干干静静,耳尖的红却迟迟没有退下去。
李夏澈一头雾水,转头就看见秦醇低着头,嘴角藏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明显是在偷乐。
他更困惑了,忍不住开口问:“醇哥你笑什么?”
秦醇立刻收了笑,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多管闲事”的警告,冷声道:“笑你话多。”
李夏澈被瞪得一缩脖子,只好不明不白地闭了嘴,默默低头吃汤圆,心里不禁纳闷,怎么自己上个厕所的功夫,这两人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三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吃着汤圆,冷风被小推车的热气挡去大半,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把春夜的寒意都冲淡了不少。秦醇本来一肚子抱怨,此刻却半点都没了,连碗里的甜汤都喝了小半碗,肚子暖烘烘的,浑身都松快。
吃到一半,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咻——”。
一道银灰色的火光猛地窜上漆黑的夜空,在三人头顶骤然炸开。
金红交织的烟火轰然铺开,细碎的光线漫天散落,把整片夜空都照得透亮。接着又是一朵、两朵,粉的、蓝的,烟花接连升空,层层叠叠,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夏澈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勺子一放,仰头惊呼:“哇烟花,好漂亮啊!”
秦醇也停下了动作,微微仰头望着夜空,漫天烟火在他眼底落下细碎的光斑,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江聿行侧过头,先看了一眼漫天绚烂,又悄悄看向身旁的秦醇,看着他被烟火照亮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丝弧度。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汤圆的甜香和烟火淡淡的火药味,三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仰着头,看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元宵烟火。
烟花短暂,却足够明亮,把这个吹着冷风的夜晚,照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