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行立马装出一副无辜地样子,指了指手里的试卷,轻声说:“给你放试卷,怕你醒了找不到。”
秦醇每每看到他这个表情,都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不知道该骂什么,只能攥紧拳头,憋着火生闷气。
第二节是体育课,老师让大家练排球颠球,操场上传得全是球砸地的砰砰声,闹哄哄的。
秦醇不想凑这热闹,更没心思练,跟李夏澈和几个男生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偷懒,单手插兜踢着石子,脑袋里还憋着早上被江聿行坑的气。
没成想祸从天降。
江聿行那边颠着球,手没控制好,排球“嗖”地朝后飞过来,不偏不倚砸在他脸上。
“我操!”秦醇疼得闷哼一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半步,指尖一摸全是热乎的血,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李夏澈听见动静连忙凑上来:“醇哥,没事吧?”
江聿行也慌了,快步跑过来,脸上满是慌乱,语气也添了几分着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好力度,没事吧?”
秦醇皱着眉,仰着头用手死死按着鼻子,说话含糊不清:“你觉得呢?”,鼻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校服上,晕开一小片红。
江聿行看着更愧疚了,伸手想帮忙又不敢碰,只能在旁边急着说:“去医务室处理下吧。”
秦醇没应声,算是默认了。他仰着头往前走,江聿行跟在旁边,时不时递纸巾,还小声念叨着道歉的话,语气里全是自责。
到了医务室,校医拿了棉签和止血棉,帮秦醇清理鼻血,酒精碰到伤口时,秦醇疼得缩了缩鼻子,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江聿行站在旁边,眼神直直盯着他的鼻子,眉头皱着,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全程没敢说话。
等校医处理好,叮嘱了句“别用力碰,多喝水”,江聿行立马接过剩下的止血棉,递到秦醇手里,又低着头道歉:“真的很抱歉,都怪我没注意,砸得疼不疼?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秦醇接过棉花攥在手里,瞥了他一眼,这人耷拉着脑袋,眼里满是愧疚,看着可怜巴巴的,和以前欠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没好气地开口:“每次在你旁边准没好事,能不能离我远点?”
江聿行闻言,抿了抿唇,乖乖点头,声音低低的:“好,我知道了。”他站在旁边,双手垂在身侧,脑袋微微低着,看着格外委屈,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秦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有点别扭,觉得自己话说得是不是太冲了?毕竟江聿行也不是故意的。
他别过脸,嘴硬心软地补了一句:“你也不用太自责,死不了。”
江聿行愣了愣,抬头看向秦醇,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悄悄勾了点浅浅的弧度,又很快压下去,没敢让秦醇看见。
两人从医务室出来,上课铃刚响过,操场上只剩零星几个人影,风一吹,校服衣角轻轻晃着。
秦醇鼻子里塞着止血棉,异物感硌得慌,走几步就忍不住吸一下鼻子,手里攥着江聿行递来的那包止血棉,指节无意识捏着。
江聿行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远,手里还攥着包新纸巾,脑袋依旧微微低着,脸上那点愧疚还在,眼神黏在秦醇后背,没敢往前凑,也没敢说话,只是安安静静跟着。
秦醇余光瞥见身后甩不掉的影子,心里那点气早散了,只剩点莫名的烦躁,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一眼:“别跟着我了,烦不烦?”
江聿行像是没听见,脚步顿了顿,又快步跟上,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秦醇回头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狠狠“啧”了一声,也懒得再管,转身往教学楼走,任由他跟在后面。
熬到放学,铃声一响,秦醇拎起书包就往门口冲,想趁机甩掉江聿行,没成想刚出校门,手腕就被轻轻拽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看见江聿行攥着自己的书包带,眼神清亮,语气认真:“我跟你回去,帮你补补刚才落下的课,也算赔罪。”
“不用,我自己会。”秦醇想甩开他的手,江聿行却攥得更紧,又补了句:“万一鼻子再流血,我也能帮个忙。”
秦醇被这话堵得没话说,看着他一脸坚持的样子,终究没再拒绝,甩开他的手往前走:“随你便。”江聿行立马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家门口,秦醇掏钥匙开门,刚推开门,秦韵就从客厅探出头,一眼就看见他鼻子上的痕迹,立马皱起眉走过来:“你鼻子怎么了?又跟人打架了?”
秦醇往屋里走,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没好气地反驳:“没有。”
话音刚落,江聿行就从他身后探出头,手里还拎着自己的书包,语气诚恳:“姐姐,是我体育课练排球,不小心砸到他了,跟他没关系。”
秦韵一看见江聿行,脸上的怒气立马消了,换上温柔的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打球难免失手,你也不是故意的,别往心里去。”说着又转向秦醇,语气软了点:“快进屋歇着,别碰鼻子。”
秦醇没应声,拎着书包往自己房间走,江聿行跟在后面,还不忘跟秦韵说了句“谢谢姐姐”。
进了房间,秦醇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掏出作业摊开,刚坐下来,就觉得鼻子里的止血棉越硌越难受,痒得慌还堵得喘不过气,干脆把止血棉拿出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江聿行刚把书包放下,转头就看见他的动作,立马凑过去:“你怎么扔了?校医说要多塞会儿的。”
秦醇头也没抬,手里翻着课本,语气不耐烦:“要你管?塞着难受死了,又没再流血,留着干嘛。”
江聿行盯着垃圾桶看了两眼,又看了看秦醇鼻子上淡淡的红印,张了张嘴想劝,见秦醇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终究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