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抢过试卷,低着头逐字逐句地看过去,想捕捉到一些小破绽,但没想到居然和自己的答案如出一辙,甚至思路比自己还要简洁。
秦醇攥着那张试卷,心里很复杂。
说江聿行装吧,他好像确实有那个实力;说他厉害吧,又实在不想承认。
就在这时,第二场考试的铃声响了起来。
李夏澈哭丧着脸,拍了拍秦醇的肩膀,有气无力地说:“醇哥,江聿行好像比你还神…”说完,就魂不守舍地跑出了教室。
秦醇把试卷扔还给江聿行,没说话,转身往考场走去。
他坐在座位上,脑子里全是江聿行试卷上的那些答案,心里痒得不行。
成绩在周四中午贴出。
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红色A4纸刚糊上,胶带还黏着气泡。
秦醇插兜站在最外面,阳光晒得耳后发烫。
前面人头攒动,他懒得挤,随手拉住一个别班男生:“扫一眼,第一谁?”
“江聿行。”
男生报完名字,还伸长脖子想往榜上看第二行,秦醇已经松了手。
他站在原地,后颈被阳光晒得发麻。
自己霸占了这么多次的第一被别人顶下去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滚了一遍又一遍,撞得太阳穴突突跳。
他轻微地吸了一口气,舌尖抵着齿背,想把惊讶压回去。
居然是江聿行。
还真让那家伙装成了。
“醇哥!”
李夏澈的声音顺着操场一路炸过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火急火燎地冲过来,像憋了什么非说不可的大八卦:“我就说江聿行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我妹刚才发消息给我,说江聿行以前和她同班的,一直是初中部年级第一,老厉害了……”
话到一半,他才注意到秦醇的表情。
阳光底下,秦醇嘴角抿成一条线,脸色活像晴天里的乌云。
李夏澈的语气瞬间塌下来:“咋…咋了?”
秦醇没说话,只是下巴朝公告栏抬了抬。
李夏澈顺着方向又挤回去,踮脚扫了一眼,嘴巴张成“O”型,再跑回来时脚步明显收敛。
“那啥,一次考试而已,下回……”
秦醇转身就走,鞋底碾过裂缝,发出细碎的“嚓嚓”声。
李夏澈连忙跟上,像只苍蝇似的围着他转:“真的醇哥,五分而已,你卷面稍微整洁点说不定就能……”
秦醇侧头瞪了他一眼,成功让李夏澈把剩下的安慰全咽回肚子里,只剩手在空气里虚虚地比划两下,示意自己闭嘴。
教学楼的阴影里比外面凉,风一吹,汗水贴在背上,冷飕飕的。
秦醇一路拐进后门,教室里意料之中的安静。
人全跑下去看榜了,只剩江聿行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翻书。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秦醇一眼,又平静地落回书页。仿佛红榜上的排名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考第一。
秦醇绕过他,拉开椅子的声音比平时大得多,铁腿刮过地面,“吱”一声长响。
他坐下,把外套扔进抽屉,拿出英语背记本,却一页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榜单上那个“714”,像一根刺,扎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上课铃打响,同学们才陆陆续续回来。
前门被“砰”一声撞开,几个人簇拥着进来,有人欢呼,有人哀怨,声音像浪头一样拍上黑板。
何洋踩着铃声进门,手里抱着一沓答题卡,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笑眯眯:“都坐好,成绩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最后一排:“秦醇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哈,你主要还是差在英语上,我听英语老师说你这次作文没写好……”
秦醇手上转笔不停,笔杆“哒哒”敲在桌面上,节奏越来越快。
他瞥见江聿行微微侧头看着自己,目光很平静,但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不懂这幅表情:“他这什么表情啊?装B成功了很得意是吧?”
想到这,他心里那股名为不甘的火莫名“轰”地窜高。
“哇,好厉害哦,不愧是跳级生~”
借着何洋在上面表扬江聿行的场子,秦醇低低地开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很明显的阴阳怪气。
掌声在教室里响起,秦醇只是懒洋洋地拍两下,掌心根本没合拢。
江聿行却在这时朝他点了点头,声音也不高,礼貌而清晰:“谢谢。”
那一声“谢谢”像一盆冷水浇在火盆上,秦醇的脑子瞬间起了白雾。
“谢谢?这小孩儿真以为我在夸他?这么明显都没听出来吗?”
他愣了半秒,更加确定对方在装,而且装得滴水不漏,但自己似乎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