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秦醇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只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着,半天才抓住那部震动不停的手机,有气无力地滑开接听键。
“surprise!醇哥,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炸开一声又尖又细的欢呼,几乎要刺穿秦醇耳膜。
听到这标志性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是李夏澈。但面对他的生日祝福,秦醇并没有觉得惊喜,反而有点烦躁。
马上开学了,他得调整自己乱糟糟的生物钟,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就被这通电话吵醒了。
“你他妈非得在这个点儿打电话过来吗?”秦醇被吵醒的沙哑嗓音带着怒气。
“我特意等到0点第一个给你祝福诶…哈哈。”对面的气势一下子矮了下去,尴尬地陪笑。
“……”
秦醇没再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
下一秒,电话挂断了。
李夏澈莫名觉得有些害怕。
和秦醇相处了两三年,他可太清楚这位大哥的脾气了,古怪得很。
不说特别暴躁吧,但至少一拳过来能让自己鼻血直流,疼好几天。
而且此人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更何况还是在半夜。
在电话挂断五分钟后,李夏澈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v^:明天,准确来说是今天,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学校对面的一家网吧,平常生意火爆,也是两人假期常去的据点。
因为离学校近,也能经常看到教导主任在门口逮逃课的学生。
不过好在现在是暑假,不用担心被抓个正着。
李夏澈深思熟虑了一个晚上,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赴约了。
到了附近,人来人往的街头,远远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穿着黑色印花T恤,正低头看着手机。那人刘海很长,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只能从挺拔的站姿中感受到几分疏离。
不用想,肯定是秦醇。
李夏澈像只蜗牛一样缓步挪过去,在对方动手或开口之前低头认错:“对不起醇哥!我不应该在半夜打电话吵你睡觉。”
?
秦醇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一脸懵地看着李夏澈,当然还有感到尴尬地恼怒。
因为李夏澈的言行太过夸张,导致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此处。
李夏澈见对方没反应,继续赔罪:“今天我请你,咱俩包天,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我买单!”
秦醇没回话,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迈步往前走。路过网吧时只是抬头瞥了一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诶醇哥,你走过头了吧?网吧在这儿啊。”
那人没停步也没回头,更没说话,李夏澈只好跟上。
走着走着,秦醇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了下来。这家奶茶店就在网吧旁边,平时也常有学生光顾。
秦醇走进去买了两杯,一杯插上吸管喝着,另一杯递给李夏澈。
李夏澈像得到什么宝贝似的,迅速接过喝了起来,嘴里嚼着珍珠含糊不清地说:“你要喝奶茶早说啊,兄弟请你啊,今天你生日还让你破费了。”
对方依旧没回话,只是吸着奶茶盯着对面发呆。
李夏澈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校门正开着,保安也在站岗。
“不是后天才开学吗?校门怎么开着?”李夏澈问。
这次终于得到了回应:“大概是新生军训吧。”
李夏澈顿时来了兴趣:“那不得去看看?”
“要去你去。”
秦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上了李夏澈的脚步。
到了校门口,站岗的还是去年那个保安,大概是看着秦醇这身装扮太过潮酷,嘴里还叼着奶茶吸管,以为是什么社会青年,不让进。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格子衬衫、地中海、手上拿着一堆奖状,正一脸严肃地往教学楼走。
“我靠,坚果怎么在这儿。”李夏澈下意识把手里的奶茶往身后藏了藏。
那个熟悉的身影是他们的班主任何洋,也是学校的教导主任。
至于“坚果”这个绰号,和他的外貌及名字似乎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没人记得是谁最先开始叫的,只知道高一开学初,班上突然流行起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叫惯了。
何洋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突然转头看了过来,瞥见秦醇那张脸,顿时笑起来:“哎呀,秦醇啊,你来得正好!这儿有你上学期的奖状,赶紧来领一下。”
秦醇漫不经心地吸着奶茶走进去,步伐拽得很,怎么看也不像能拿奖的。
但事实是,何洋手上的奖状一大半都是他的,什么“三好学生”“五美少年”“学习标兵”,几乎所有和学习有关的奖项他都拿了一遍。
一张张奖状放在手上,那人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似乎已经习惯了。
李夏澈站在一旁,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但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秦醇上课不是发呆就是睡觉,下课不是打篮球就是玩游戏……
总之,除了抽烟喝酒和逃学,每件坏学生该做的事他都做过,但每项好学生该拿的奖他也都拿过。
难道这就是天赋吗?
秦醇拿着一叠奖状就要走,却被何洋拉住,递上另一叠奖状。
奖一送一?
“这些是高一三班江聿行的,麻烦你帮我给他送过去。”何洋的笑容更加明显。
秦醇低头看着那些奖状,似乎比自己的还要厚,莫名其妙的答应了。
何洋指了指高一军训的地方,就转身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秦醇把自己的奶茶和奖状递给李夏澈让他帮忙拿着,自己则翻看起那个叫江聿行的人的奖状。
李夏澈看着自己和秦醇手上那沓厚厚的纸,不禁感慨:“你俩都是什么怪物啊,这奖状怎么那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