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卿看了他一眼,道:“贺将军也不及以往莽撞,变沉稳了许多。”
贺昭噎了一下,想起他以前行事颇为自大,还总嘲笑她,他道:“人都是会变得。”
他想了想,又道:“云卿,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虽然很多时候,他不理解她的决定,但他愿意违背本心去帮她。
杨云卿闻言,转过头去看他,贺昭知道他父亲做的那些恶事吗?
她抿了抿唇,问道:“若有一日,我与你最亲近之人有了冲突,你会帮谁?”
贺昭愣住了,“最亲近之人?”他父亲,还有五郎,还有……她。
他追问道:“云卿,你说的是什么冲突?”
杨云卿却不再答话,一夹马腹往前行去。
一行人回了军营,杨云卿安排好人照料伤员,回到营帐之时,云舒几人正在焦急地等她。
见她回来,云舒立刻扑上前去,拽着她的衣袖,哽咽道:“阿姊,你就这样直接走了,我担心极了。还好,阿姊安全回来了。”
杨云卿安抚地摸摸阿弟的脑袋,劝慰道:“好了,莫要哭了。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知意道:“娘子,你走得太急了,下次我也要去追击那突厥老贼。”
杨云卿笑道:“有各营的校尉还有骑兵在,不需要你上战场。”
剑心看了眼知意,笑着摇摇头,他与知意只负责将军日常的随行,预防有人刺杀、下毒,对于在战场上与敌军正面作战,还从未去过。
知意嘟着嘴,“早知道,当年我就不学暗杀,我要学上战场的杀人功夫。”
说完,她捂着嘴,看着帐篷里的外人,崔郎君。
她是刺客这件事,只有娘子与亲近之人才知道。
李承宁笑看着知意,“某的嘴,十分严实。”
知意闻言,松了口气。
云卿喝了盏温茶水,云舒瞧着阿姊身上的铠甲,关心道:“阿姊为何不解甲胄?”
说罢,就要上手去解。
知意连忙拦着,“云舒,此时不能解,要过会儿才行。”
云舒眨巴眨巴眼睛,“为何?”
知意呃了两声,她只知道不能解,但为何不能解,她也不知。
李承宁走上前来,解释道:“剧烈活动后身体发热,如果立刻解甲,容易中风,重则殒命。”
云舒听完,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以往爹爹不愿意解甲,我还以为是这样穿着更威风。”
杨云卿把手中的茶盏放下,看着李承宁,笑道:“想不到崔郎君如此博闻,连这样的事都清楚。”
李承宁看着她的眸子,她这是又疑心起他来?
他笑得光风霁月,“某就当娘子是在夸我了。”
杨云卿看着他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笑了起来。
她心想,她与崔玉是思想上的知己,现实中却还要提防,想来,也是颇为好笑,她摇摇头,笑着喝了剩下的茶。
正午,几人照旧围坐在矮桌边吃饭,李承宁看着摆在矮桌上的胡饼,一时无言。
老刘头在一旁笑道:“贺将军说,今日从突厥人那里,解救了一众妇孺,所以,便做了胡饼与煮羊肉给今日受伤的兵员吃,这是给将军留出来的那份。”
杨云卿点点头,招呼道:“多谢刘叔,您坐下来一起吃?”
老刘头摆摆手,笑道:“将军,伙上还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那个捡来的小郎君,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几人,然后跟着老刘头出了营帐。
杨云卿环视一圈,问道:“父亲人呢?”
杨十三道:“杨行军带着十七他们去贺节度使府上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杨云卿点点头,对着帐篷内众人道:“开饭。”
话音刚落下,帐篷内几人就各自找位置坐下,准备大快朵颐,这烤胡饼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知意刚在自家娘子对面坐下,江淮阳一掀帐篷帘子,进来了。
云卿瞅了瞅自己左手边的崔兄,右边的云舒,扭头对着淮阳道:“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江淮阳走过来,“云卿,你这是什么话?我就不能来了?”
杨云卿无奈道:“我不是这意思……”
云舒好奇道:“阿兄,你今日不回家吃饭吗?”
江淮阳叹道:“阿爹去了节度使府邸,不回来用饭了,阿娘便没有花心思做饭,我看了眼那清得跟水一样的面片汤,随便对付了两口,就来营里了。”
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真香呐,我算是来对了,我就在这里吃点。”
云舒看了眼隔壁桌还余了一个空位置,问道:“阿兄,你要坐我们这桌吗?”
江淮阳道:“我就在这桌挤挤。”
云舒往旁边挪了挪,“阿兄坐。”
江淮阳坐下后,伸手拿了一个胡饼递给云舒,自己也拿了个胡饼咬了一口,“嗯,香脆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