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千面姬抱了个拳,也不多礼,看着刘晋被抬进了医馆。
“盯紧这两人,尤其是骆驼之上的药材,不容有失!”老者衰老凹陷的眼窝中,两颗眼珠十分精亮。
“是!”两个刺客听令,借口身上旧疾未愈,也住进了馆中。
“这位壮士,可要先喝上一碗解热的凉茶?”青年名叫“曾庆”,以前是跟随商队行商的游医,也曾遭遇沙暴走投无路,才和年迈的母亲一起,住进了寨中。
后来因为母亲身体不便跋涉,他干脆就留在寨子里,做了个便宜郎中。
青年十分健谈,不过少时,便将自己来历倒了个干干净净。
“多谢!”千面姬点头表示需要,见青年端来一个陶罐,往土炕案上的陶碗中,倒了两碗粗茶。
千面姬已事先服下那制药医师备下的解毒丸,此时口焦舌燥,便将凉茶一饮而尽。
清新的茶香在唇舌间散开,又滑入腹中,把烈日灼出的焦躁抚平,令她心中十分熨贴。
当即便将左腿支到坐具上,颇舒服地半寐养神。曾庆走了几个来回,拿清水给炕上的刘晋除去脸上黄沙,又在穴位处施了针,给他喂了一颗除热的丸药。
半个时辰后,刘晋“恢复清醒”,缓缓坐起,询问千面姬具体情况。
待听到“以丸药换粮水救治”之后,刘晋沉默了片刻,认清形势,对千面姬道:“你做得很对。”
“谢公子不计失药之过。”千面姬面露感激之色。
“把药物交给这位曾医师清点一下,便先下去休息吧。”
千面姬沉默着没有答应,她把适才饮下的凉茶端了一碗来,递到刘晋手上,这才出了门。待寨中的人将药材搬到医馆内,便兀自坐到一旁土墩上,面向门口警示情况。
活脱脱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曾庆清点着药材,眼中光芒逐渐炽热:“这位公子,你可知这箱中之物,价值几何?”
除去常见的药材,箱中还有制好的药丸,数量种类丰富,救几百来人绰绰有余。
“既是治病救命的丸药,便不该重逾性命。”刘晋喝下清茶咳嗽两声,缓了口气道。
“公子行商有大慈悲,定可财源滚滚。听口音,不知公子来自南宁南边哪处州县?”曾庆的嘴似乎一刻也闲不住。
千面姬眸中现出一股冷色,十分厌弃这聒噪碍事的碎嘴子医师。她将大刀一跺,刀刃入地三寸,溅起沙尘。
“曾某多嘴了。这位壮士,寨中人少,少有外人进来。我一时没忍住,话多了些,还望见谅。”曾庆歉疚地把头埋进箱中,将药物分门别类,一一妥帖放置好。
刘晋主动坦诚道:“无妨,在下名叫刘延,家乡南宁陵州,家中经营木材生意。因不愿倚仗父辈功业,便自己单立了门楣出来,做些药材生意。这位是我的贴身侍卫千海。”他指了指千面姬。
听得此言,不过片刻,曾庆便去厨房端来四张干饼,放在土炕上,冲千面姬扮做的刀疤脸憨憨一笑,坐到另一处土墩上。
“陵州在下倒是去过,湿热多山,也因此,林间草木疯长,出了许多有名气的木材、药材。”
曾庆转向刘晋称赞道,“人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若是没有公子等人贩运药材,我等治病救人,也不会如此便宜。”
“曾大夫严重了。”刘晋抱拳行礼,“听曾大夫所言,像是对南方十分熟悉?”
曾庆眼中一派怀念之色:“不瞒阁下,在下家乡,便在陵州邻近州县。因父早亡,与孤母相依为命,各种能赚钱的生计,都粗略试过,不过堪堪果腹。陷于此处,倒是多了个容身之所。”
刘晋于是顺口打听道:“曾大夫觉得此间生活如何?”
曾庆有些眼色,见刘晋终于进入正题,十分善解人意道:“公子不知,这城寨中,常有异事发生!”
他看了眼守在里间土屋的两个护卫,神秘道:“城中男子也不知道是做的什么营生,每次回寨,身上都是伤!”
千面姬褐色疤痕一抬,与刘晋对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