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利特尔轻笑了一声,“聪明人。”
“我想知道,委托这单案子的人是谁?”
这个塔莎回得轻而易举:“我们侦探社不能随便透露委托人的信息,只知道情况细节就可以了,所以这个,我们也不知道。”
对面端坐的男人眉头紧了,狐疑看她:“真不知道?”
塔莎抿唇笑:“当然啦。”
说着她还往后探手捏了捏塞巴斯蒂安紧绷的手臂,循着微微腾起的青筋一路安抚至手腕,按住了他的腕骨两侧。
清清浅浅的脉搏跳动,仿佛融入了她的身体。
她的心一动,却也并不突兀地丢开他的手。
“除了这个,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养精蓄锐一夜,塔莎现在已经洗脱了昨晚的疲惫,神采熠熠的双眼直视对面男人浑浊的眼珠。
眼神交流,对于有心人而言,是世界上最好用的测谎器。
达利特尔也是聪明人,他看了一眼塔莎这样堂堂正正的态度,就清楚她是真的不知道的。
“接下来你们是原路返回吗?”
他放下了刚刚立在下巴底下支撑的手,态度也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确定,我们不见了地图。”塔莎如实回。
她知道,面对这种人,所有答案都跟模子里刻出来的反而会让他厌烦。
聊天嘛,有一方厌烦通常是聊不下去的。
她们也需要从这位所谓新继任神父身上套套线索,毕竟,他与死去的那位神父对比,明面上看是最有利益冲突的。
“我会给你一张地图,一辆马车,回去以后,告诉你们侦探社的人,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塔莎凝了凝眉,没有立刻答应。
塞巴斯蒂安靠上前来,温和的体温像是在提醒她,她还有一个后盾,不必答应这个男人的无理要求。
但是——
马车嘛,不要白不要。
她挑了挑眉:“好,我答应。”
—
“还有人在跟着我们吗?”
塔莎本来是想着拿了人家的马车,转战高墙之外,哪想到那个男人脑袋这样灵光,派了个牛高马大的男人一路尾随。
“我把他杀了……”塞巴斯蒂安的尾音有所拖长,塔莎就知道他会留话尾,她转过目光去,上上下下审视了他一通。
含笑的眼神仿佛在调侃:不演了吗?
“你会生气吗?”
塞巴斯蒂安顿了顿脚步,压低的眉眼仿佛饱含深情,似乎真心实意的在询问。
塔莎白了他一眼:“我会就近把你送到警察局去。”
他的心神好像恍了一瞬,不过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常模样。
“你能甩开他吧。”塔莎肯定的问。
她知道塞巴斯蒂安有这样的本事。
虽然没有见识过他骑马甩开身后人的样子,但她隐隐就是感觉他能够做得成很多事情。
塞巴斯蒂安贴近了她,稍微伏了伏身。
他靠在她的耳廓旁,“你说呢。”
话落,缓缓拂面流过的清风化作狂风大浪,仿佛按住了塔莎的鼻子,扑得她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她下意识就抓紧了塞巴斯蒂安环在身前牵着缰绳的手。
翻腾的风浪吹得耳朵嗡嗡作响,不止如此,后面好像还有些许射击的声音传来。塔莎一下就想到了挡在她身后的塞巴斯蒂安,想要转头看个清楚,却被他按回了脑袋。
“别看,就当平常的比赛。”他波澜不惊地安抚说。
“好。”塔莎慢慢平复下呼吸。
有他那样说,塔莎就乖乖地试图在脑海里描绘一幅赛马的场景。而她们也不是在逃命,而是在激烈的赛马场中奔驰。
……
心慌还是难以平复。
“你没有受伤吧。”
塔莎发现,她难以自控地心跳加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担心他受伤。
如果他流血受伤……
她狠心想,那样,还不如把后面的人敲晕或是杀了呢。
塞巴斯蒂安没有听到,他压低了脑袋,就贴在她的侧脸。
塔莎关心地重复大喊了好几遍。
“别受伤。”
“我不希望你受伤了。”
到最后,塔莎只悄声自言自语。可那些话全数传进了身后极力靠近的塞巴斯蒂安耳中。
他真心笑了笑,“就算受伤也没什么的,死不了。”
塔莎赶忙打断:“胡说八道什么呢?”
塞巴斯蒂安轻轻回握捏了捏她的手心,侧头看了一下腰腹处流淌的血水,抿了抿唇。
“我没事,别担心。”
他轻轻掩上了患处,是疼的,他却痛快地扯唇笑了。